一番檢查下來，陸明淵看着陳修，眉頭皺起，“這人，是不是有癌症？”

陳修點點頭，“确診是胃癌。”

“那就難怪了，除了較爲明顯的貧血貌，左側鎖骨上淋巴結，腫的也比較厲害，帶過來，是什麽意思？”陸明淵問道，“難道還要治療？”就陸明淵的認知中，若是胃癌，恐怕沒有多久可以活了。

“隻能試一試。”陳修歎氣，“不過，到時候X光恐怕是拍不出什麽東西的，最壞的情況，争取開腹探查。”

“開腹探查？”陸明淵點點頭，也确實，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否則，是不知道癌症已經達到什麽程度的。

這個時候，三名德國醫生倒是也收起了輕視的心，因爲陸明淵的體格檢查，很是标準，一個醫生有沒有本事，從最基礎的體格檢查，就是能夠看出來的。

“陳，如何？”雷奧開口，他是能聽懂中文的，不然，也沒有辦法在中國待這麽久，不過，他好像聽見了開腹探查。

“具體情況，應該和你們推測的差不多，想要知道更詳細的，建議開服探查。”陳修開口，在沒有CT，沒有MRI的時代，開腹，是最爲準确的探查手段了，當然，陳修這幾句話，是用德語說的。

幾名德國醫生也點點頭，這與他們的意見差不多。

要知道，現在治療癌症基本還停留在手術切除的階段，至于放療，簡直就不是人做的，化療還沒出現呢。

“對了，我想問一下具體的情況。”陳修開口，看向利昂，“利昂先生，接下來，我會問一些問題，有些，甚至會涉及到一些隐私，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因爲這或許與你的病情有關！”

“嗯。”利昂一聽與病情有關，就趕緊點頭，他是爲了活命，才來到這裏的，雖然，他覺得這裏比德意志要落後，可這幾個看上去像醫生的人，還是有一些本事的，至少，歐文他們沒有提出什麽反對的話。

……

半個小時後，陳修歎氣，這人确實是作死，家裏有錢，從小不按時吃飯就不說了，連胃出血都有過好幾次，如果不是搶救的及時，這會兒已經沒命了。

不過，這樣問下來，陳修忽然覺得，這人的胃癌，或許還不到晚期，但不管怎麽樣，得剖進去看一看才行啊。

于是，陳修與三個德國醫生商量了一下，告訴他們，因爲不知道裏面的情況，建議剖腹探查，不過，在剖腹之前要看這人身體各項指标如何，比方說，貧血！到時候還得準備一些備用血源，其實也很麻煩。但，總歸這個人是他在這個時代遇到的第一個癌症病人啊！

如果說，一剖進去甚至于看到腹壁上都是轉移竈了，那其實就已經沒有手術的必要了，總之，剖腹探查說白了是探查，看情況，如果情況可以，醫生哥幾個商量一下，覺得能做，那就做，如果不能做，那就放棄。

醫生不是神。

不是什麽病都能救回來。

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從死神那邊拉回來。

至少，癌症，哪怕到了現代，依舊沒有辦法解決，隻能靠現有的手段去拖延這個進程的發作而已。

“我們也早就建議過，既然如此，那就準備此事吧。”歐文等人點點頭，同意了陳修的建議。

“喂，你們不先問過利昂先生的意見嗎？”陳修張了張嘴巴。

“意見？”歐文挑眉，“雖然他是病人，但我們才是醫生，不是嗎？”

陳修無法反駁，怎麽這醫患關系，到了後世就倒了個個兒呢，不過，他回到這個時代，也未曾不是一種幸運吧。

然後，又想起自己是怎麽來的？是被一個有精神問題的病人捅死來着的。

或許有人說，精神病人不應該去精神病院嗎？

隻能說，在精神病院的精神病人，絕對不是世界上的全部。一個精神有點問題的病人肚子疼來到了你們醫院，難道還能拒絕？

……

半個月後，唐虎他們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面帶風霜，一個個的都十分疲憊。

馬被人順了，這麽遠的路都是走回來的，能不疲憊嗎？

不過，也确實将到西安一路上的土匪寨子摸清了，摸清之後，心情複雜，爲何？這一路上，大大小小，居然有二十多個土匪的寨子！

小的幾十人，大的幾百人！最大的一個，接近一千人！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時代？

他們一個個自诩保家衛國，可這保的什麽家，衛的什麽國？

百姓過的又是什麽日子！

雖然，唐虎他們是有心理準備的，可真的看到這樣的真相，饒是當過土匪的他，依舊很是難受，有多少人，是因爲吃不飽穿不暖，才會去當土匪的？

“大哥，你們回來了？”

“嗯。”唐虎點點頭，情報什麽的，他會全部讓狄封整理好。

或許是雙喜臨門，這半個月，之前陳修從紫外線誘變下拿出的菌株，果然比之前從腐爛的瓜果中得到的産量要高上十倍左右，陳修知道這個結果後，搖搖頭，“還不夠，還得繼續。”

無奈之下，王嫣然隻得繼續試驗。

而那位從德國來的病人，也在這半個月，稍稍調理了一下身體，又被歐文等人做好了思想工作，這會兒，已經接受了開腹探查的法子。

當然，在血源上，陳修也做了準備，這位德國人的血型是A型的，也不算什麽難得的血，也是準備了幾日就準備好了。又排除了其他一系列傳染病，今天，就是準備推進手術室的日子。

至于執刀的，自然是陳修和陸明淵，蔣方和韋段也随同觀看，而歐文等人，自然也是随同的。

刷好手，穿好手術衣，陳修又帶上手套，打開手術室他自己讓人打造的無影燈，就是從不同的角度多放幾個燈而已。

隻是，手術室的溫度稍稍有些高，因爲現在的燈都是白熾燈啊！

利昂已經被麻醉了。

一般來說，開放式胃癌手術會用上腹正中切口，而陳修，也沒有什麽要搞創新的想法，開這個切口，一會兒方便探查。

“脂肪不少。”陳修吐槽了一句，作爲一個外科大夫，開過無數刀，見過太多脂肪了，通常來說，還是老年女性的脂肪會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