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玉抓住那人,大喝一聲,“且慢動手,邱鼎,你再動一下,我就把他殺了。”
情急之下,陸謙玉但見左右前後,均是魔炎教派的人,三人無法脫身,隻好如此,抓住一人,借以要挾邱鼎,希望可以讓林杏和浪流可以安全離開,他自己生死倒不在乎,人固有一死,多活幾年,晚活幾年,又有什麽關系,總好過,三個人都在這裏葬了。
陸謙玉所拿之人,并非魔炎教派的高層,不過一個喽啰,像是這種人,魔炎教派上下有數萬人,猶如草芥,邱鼎怎能顧得上這些人的性命,受到陸謙玉的要挾?
陸謙玉這一手似乎不怎麽明智,林杏看了,暗暗頭疼,心想,“陸謙玉啊,陸謙玉啊,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憑借着等廢物,怎能撼動邱鼎呢?倒不如抓了邱鼎,或者那個妖媚的女子,這才作數。”他見冥月,在魔炎教派之中的低位頗高,實力則遠遠低于邱鼎,若是三個人攜手,一頓猛攻,說不定可以将她拿下,到時候,主動權便在自己一方了。
想到這裏,林杏推翻前面兩人,靠近陸謙玉和浪流,三人一道,背靠背,低于魔炎教派的進攻。
邱鼎揮一揮手,内心淡淡一笑,不僅感覺陸謙玉這一招甚是滑稽,說道:“陸謙玉,你要怎樣?”
陸謙玉道:“今天上了你們的當,被圍在這裏,若是拼死一搏,你們固然得不到好去,我讓你們退開百米,到那便去,讓我兩個兄弟離開,若讓我留下,那便可以。”
浪流與陸謙玉認識多年,同甘共苦,自然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聽道陸謙玉如此說,當即怒道,“謙玉,同生共死,乃是我們兄弟之間的誓言,你怎的放了,别看今天魔教人數衆多,我們多殺幾個便是,你要留在這裏,我可不許。”
林杏點點頭,“抓這個不行,那就抓其他人,邱鼎,若是我三人,一起對你發起進攻,你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邱鼎自然不信他們說的,首先,這裏有魔炎教派數百之衆,高手如雲,陸謙玉三人,固然是中原武林,年輕一代的佼佼者,那又有什麽關系,即便自己不出手,他們再抵擋一陣,也将筋疲力盡,性命留在這裏,可不是邱鼎想出來的,乃是事實,但邱鼎心裏盤桓,邱洛洛曾經告誡過他,不可傷了陸謙玉,若是他死在自己手裏,以邱洛洛的脾氣,可能會暴跳如雷,說不定要與自己決裂個幾年,不說不動,宛如一個陌生人,那滋味可就不好受了,但邱鼎内心中還在掙紮,眼見,陸謙玉必死無疑,若是就這麽放了,豈不可惜?
他與陸謙玉兩次交手,陸謙玉成長之快,超乎尋常,再過了兩三年,邱鼎便不是他的對手了,再過個五六年,陸謙玉的實力,豈不是直逼修羅王,超過自己的父母固然不可能,再過個十年,魔炎教派自邱淩雲之下,還有幾人是他的對手?
到那時候,在想殺他,可就難了!
邱鼎可不願意留下一個禍患在世界上。
可若是他真的死了,邱洛洛知曉此事,又該如何是好?
邱鼎若是現在殺了陸謙玉,仗着人多,勝之不武,又怕他以後報複。
豈不是承認自己沒有陸謙玉強嗎?
陸謙玉的命運,此時此刻,系于邱鼎一念之間。
場面,安靜下來。
數百個魔炎教派的高手,都在等着邱鼎下達命令,可沒有人料想到,邱鼎居然如此糾結。
“好吧,好吧,終究還是你赢了,十年之期,你要成長,一切随即,這段時間,我可不能閑着,我偏不信,我邱鼎的天賦,沒有你陸謙玉高。”邱鼎短暫思考之後,終于說道,“陸謙玉,你冷靜一點,切莫動手,你們要走,我便放你們走,還記得我們有所約定,十年之期,你可千萬不要忘了。我若是現在殺你,勝之不武,自然不會高興,可你屢次壞我好事,下次我再見到你,你就沒命了。”
陸謙玉本來不抱希望,三個人,互相靠着,決議拼死一戰,豈料,邱鼎竟然真的放了自己,他怕邱鼎反悔,說道:“邱鼎,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看你是個英豪,說話要算數,我陸謙玉絕不虧欠了你的,定然守約,下次你落到我的手上,我可以饒你三次不死!”
冥月忙道:“大公子,你這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爲何不仗着今日形勢對我有利,殺了他們三個。”冥月心想,“大公子辦事風格,一向我行我素,說不定真的讓他們跑了,這三人,雖然不是名門正派,實力不可小觑,尤其是三人加在一塊,這裏除了修羅王,誰能是他們的對手。”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冥月,我命令你們退下,讓他們離開。”邱鼎看了看陸謙玉笑道,“我不會落到你的手上,這你盡管可以放心,所以說什麽,繞我三次不死,通通都是癡人說夢,我就當是笑話,我給你一柱香的時間,快點逃去吧。”
逃這個字眼,刺激着三個人的心裏,雖然不好聽,事實如此。
浪流本來要說什麽,但也沒說。
陸謙玉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意外,你可别話說的那麽滿,說不定有朝一日,你真的落到我的手上。”他拍了拍林杏和浪流的肩膀,道了一聲走,三人保持着三角隊形,緩緩撤退,攔着身前的敵人,紛紛讓開一條路,唯有冥月,仗劍而來。
冥月大喝一聲,“三個逆賊,邱鼎大公子放了你們,别以爲你們就安全了,你們是不是死,還要問過我冥月不可。”
邱鼎怒道:“冥月,你難道不聽我的命令,我讓你們退下,你難道要忤逆我嗎?”
冥月表情黯然,說道:“冥月不敢。”
“魔女,今日不大方便,改日我一定領教你的高招。”浪流經過他的身邊,對她哼道。
冥月心想,“大公子當真是糊塗,大概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魔炎教派又不是中原武林,跟他們講什麽江湖規矩,哎。”正思考問題,沒有搭理浪流。
“怎麽,不說話了?”浪流還以爲她不接受自己的挑戰。
“就憑你,下次見到,在你屁股上,此處兩個窟窿來。”冥月道。
林杏見到敵人果然不動,生怕邱鼎改變的主意,對浪流耳邊小聲道:“不要多言,我們快走,莫不是你要真的死在這裏?”
浪流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三人越走越快,已在包圍之外。
安全之後,三人加快腳步,浪流時不時回看,發覺魔炎教派的人沒有跟來。
又走了一段,離開了三道嶺子的山谷小道,來到了山腳下的大路。
林杏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說道:“那邱鼎不會追來了,它們不會出現在大路上,我們暫時安全了。”
浪流歎了一口氣,轉悲爲笑,說道:“魔教,究竟是聰明還是笨蛋,居然在那種情況下,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豈料,哈哈哈。”浪流死裏逃生,心情大好,之前的不愉快,成了過眼雲煙。
林杏也卻沒想到,邱鼎竟然憑借着陸謙玉說的一句話,就把三個人都放了,心裏自然是沒有意識到,還有邱洛洛這一層面上的關系,若是說,邱鼎放陸謙玉離開,邱洛洛的原因,占據了一大半,他歪着頭看陸謙玉,問道:“你跟他的十年之約,又是怎麽回事?”
陸謙玉也在詫異,聽林杏問自己,便把石頭城外,樹林中兩人的事,與林杏說了,最後說道,“邱鼎這個家夥,還真有意思,越來越讓我摸不透了,要說他聰明,聰明人,又怎麽會放了我們,要說他愚蠢,分明又不像,這其中的緣由,我看沒有那麽簡單,究竟是何企圖,隻有他本人知道。”
林杏哎呀大叫一聲,恍然大悟道,“是不是他們要跟蹤我們,再把我們一網打盡。”
“我看有這個可能,林杏,你可說到了問題的關鍵。”浪流贊成道。
“我看未必,他們不會追來,是因爲有所忌憚,我看邱鼎的表情,可不像是有所陰謀,反而是糾結,不過,我們先不要提這件事情了,魔炎教派遲早要去東丘,無論他們要做什麽,在東丘勢必還有一場惡戰,這次是我們輸了一步,損失慘重,也讓我們知道了魔炎教派的實力,可不小觑,我們還是先找到許來風他們,彙合之後,在從長計議不可。”陸謙玉說。
這一戰,魔炎教派少說也有五六百人參與,間接說明了他們的實力,遠在陸謙玉等人的想象之外,除了這幾百人,說不定還有更多地魔教人,已經來到了中原,這個消息,似乎不怎麽好,需要轉告東丘,讓他們早有準備。
正當幾個人閑聊的時候,許來風帶着人尋找而來。
自他們突出重圍之中,許雲立即派人到附近的門派中尋求增援。
原來這大虎山的腳下,還有兩個門派,一個是苟延殘喘的青山派,一個是花間派,兩個門派,雖然不入流,但門下弟子也不少,加起來,聚集百十個人,應該不成問題,這兩個門派的掌門人,與許雲認識,雖說走的不近,但也不是不相往來,知道魔炎教派出現,他們勢必會傾巢而出,不敢有所保留,特别是在當下這個複雜的中原武林環境下,若是有哪個門派,不出力對付魔炎教派,将會被十二大門派定爲叛徒,還不等魔炎教派來找他們的麻煩,中原武林,每一個俠客,一人一口吐沫,就像他們淹沒了。
除了青山派與花間派兩個門派,該地區還有幾個寺院,裏面有不少和尚,許雲也派人去請求增援,即便和尚,四大皆空,不問世事,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也不會坐視不管。
這樣一來,大虎山地區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人數就已經與邱鼎帶領的魔炎教派持平,殺将回去,魔炎教派就算高手再多,也抵擋不住。
許來風帶着餘下的人,一直留守在山腳下,見陸謙玉等人遲遲不歸,怕他們突圍不出,是而先行帶着人過來接應,卻不想正好遇到了休息的三人,浪流把在山谷裏的戰鬥說了,許來風不僅爲三人捏了一把汗,心想,若不是邱鼎發神經病放行,就算自己增援過去,也隻能給陸謙玉等人收屍了。
“邱鼎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下一步動作?”許來風揣測道。
“你可以告訴他們不必來了,魔炎教派在樹林中,隐藏起來,我們又去哪裏找去,隻管派人告訴東丘,讓他們嚴加防範,我們等這在哪,跟他們迎頭一擊便是。”林杏說道。
“好吧,也有隻有如此了,我們先去青山派休整,這一戰,我們損失了不少人,哎,都怪我們太過于輕敵了,不知道,邱鼎居然這麽狡猾。”許來風道。
衆人起身,打算去青山派,他就在山腳下,靠近一條河流,掌門,金四海,爲人還算是仁厚豁達,江湖上口碑不錯,一戰下來,衆人都疲倦不堪,傷者需要照料,這自然少不了林杏,雖然林杏不像是一般的郎中,救人有自己的原則,可到這個時候,他不出面搭把手,還是說不過去。
幾人轉身走了一段,但見人群中,走來了兩個女子,她們面容倦怠,白衣染血,正是金烏谷的上官清揚和上官小妹。
上官清揚,走上前來,微微作揖,說道:“陸公子,林公子,浪公子,你們三人安全了,真是洪福齊天,三人爲我們抵擋魔炎教派,才讓這麽多人,平安回來,若非如此,這次我們可要全軍覆沒不可。”
陸謙玉回禮,說道:“清揚姑娘,不必如此,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浪流低下頭去,不敢看上官清揚的眼睛,上官清揚看他們三人,陸謙玉和林杏渾身是血,并未受傷,唯有浪流上的頗重,左手垂着,肩頭中了一劍,幸而不在流血。
“浪公子,你的傷勢不要緊吧。”上官清揚關心道。
“沒事,沒事,一點小傷,姑娘不必在意。”浪流說道。
陸謙玉和林欣剛看他這麽扭捏,不禁在心裏暗暗發笑,兩人沒說什麽,忽然聽的一聲哭嚎。
上官小妹哇的一聲,淚如雨下,跑到陸謙玉身邊,一雙大眼睛,點點淚珠,可不想是假哭。
陸謙玉慌不擇路,高舉雙手,仍有上官小妹保住自己。
“陸大哥,我姐姐呢,你們見了我的姐姐麽。”上官小妹把頭藏在陸謙玉的衣服裏喊道。
陸謙玉哎呀一聲,這才想起來,上官清隽還在山裏,她追着修羅王而去,生死不知。
“陸公子,你們三人,見過我家大姐嗎?”上官清揚拉住上官小妹,這才讓她戀戀不舍的退回來。
林杏搖搖頭道:“剛才激戰裏,不曾見到上官清隽姑娘,怎麽,她沒有回來嗎?”林杏說完,才明白,自己說了一句廢話,若是上官清隽回來了,上官小妹還哭什麽啊。
上官小妹年紀太小,心靈脆弱,她們殺出來之後,一直在這裏等着上官清隽,上官清揚心裏明白,上官清隽這一去,十之八九是回不來了。
上官小妹哭聲越大,說道:“我姐姐活不成了,他打不過修羅王,要被他打死的。”
“胡說八道,小妹,誰讓你胡說,姐姐本事高強,你怎麽知道,她打不過修羅王,說不定此刻,正帶着修羅王的首級到處找我們,隻是,暫時沒有找到我們,你别哭啦。”上官清揚一臉哀傷,大聲叱責着上官小妹,可能覺得自己對上官小妹太過于惡劣,實在不是一個做姐姐的樣子,又想到,事實就是如此,上官小妹,究竟哪裏說的不對呢,在場衆人,那個是修羅王的對手,江湖都傳,那魔教中的人,個個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就是人間的妖魔,想必這修羅王更是如此,上官清隽落到他的手中,一劍死了,反而痛快,若是再遭這人折磨,那可如何是好,想到這裏,上官清揚渾身打了一個哆嗦,不敢再想了,轉而小聲說道:“小妹,别再哭了,姐姐福大命大,那麽善良,勇敢,而且充滿智慧,一定會逢兇化吉,吉人天相的,再者,爹爹會保護好她的,你說是不是。”
上官小妹哭聲戛然而止,嘴角笑了笑,抽泣道:“對,二姐說的對極了,大姐武藝高強,對付修羅王那個雜毛,自然不在話下,爹爹,爹爹肯定會保護她的。”說着說着,上官小妹不知道又想到什麽傷心事,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聲音凄然,在場衆人,無不動容。
許來風則暗自納悶,都說這金烏谷的上官百惠,早年死了丈夫,爲人怪誕,我怎麽沒有聽說上官清隽還有父親,難道他的父親也在這裏,那是個什麽樣的人,厲害不厲害,可片刻之後,許來風大罵自己糊塗蛋,“上官小妹說的,是他那個死去的爹爹,原來是在天上保護着他!”
上官小妹想到了姐姐險些,又想起了一直見不到的父親,自然是更加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