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丘大會,開始在即,陸謙玉混在人群之中,直達山門,這裏有東丘派的引導弟子,帶領衆人上山。
東丘弟子,統一着裝,青衫白帶,臉上自帶笑意,精神抖擻,讓人看了,不覺一呆。
初來乍到,陸謙玉隻感覺東丘派,好不威嚴,裏裏外外,流露出一直屬于曆史的遠久氣息,滄桑石階、古老門扉、青磚舊瓦、一副老年姿态,年輕人,到了這裏,不得不低頭,老年人到了這裏,不得不折服,屬于曆史的那份厚重,時刻壓抑着衆人的心,使得喘不過氣來。
任你再如何桀骜,到了這裏來,都無法肆意妄爲。
山門處,百級台階,直通山門,道路兩側,白色石欄,雕琢精美紋路,樹蔭環保,鳥語花香,清風習習,令人惬意心爽。
衆人随着東丘派弟子,跨過山門, 便是前院大廳,好大一個院子,陸謙玉這會兒即便再長有十雙眼睛,那也不夠看的。
所見屋宇,雕梁畫棟,頗具威嚴,大殿邊上生小殿,長廊緊鄰水樓台,面向小廣場,正中心有一處祭天台,武器架子,擺滿了十八般兵器。
行進之間,陸謙玉滿腹感慨,心道:“這就是江湖十二大門派,這就是江湖十二大門派,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東丘派,尚且如此,連橫派,會嵇派,麓劍派等等又該如何?”
其實陸謙玉不知,天下一間,隻此東丘派才有如此莊嚴。
連橫派雖大,然而山不如東丘派這般沉穩,建築物,不如東丘派這樣肅穆。
這個曆經了數千年曆史的古老門派,乃是江湖上的一顆夜明珠,總在一個點上,綻放着屬于他特有光芒,用以照亮古往今來,無數俠客前進的道路。
有一句話說得好,天下武林,細數家珍,還看東丘。
這便是世人對東丘最崇高的贊美。
不到長城非好漢,不到東丘看看,那便不是俠客。
東丘一派,經過一輩輩先代的辛苦耕耘,起起伏伏,每一塊磚,每一塊瓦,每一棵樹,每一株草,都有沉重,都有顔色,都有鮮血。
因此,陸謙玉目之所及,山上各色,尤其以灰色最多。
過了前院,喧嘩之聲便從一堵高牆之内傳來,那裏便是比武場了。
此時此刻,可容納十萬人的比武場上,座無虛席,十方來客,按照門派所轄,分坐各處,其中,東邊屬于觀禮台,西邊屬于十二大門派,南邊坐着江湖上小門小派,北邊聚集着獨行俠客,江湖好手,陸謙玉等人,無門無派,無人引薦,便給請到了北邊來,因爲來的比較晚,靠前的位置均給人分了去,隻好坐在比較靠左的位置上,這個地方遠離觀禮台,乃是一個角落,不令人發覺,陸謙玉本不想抛頭露面,感覺最是合适。
坐下之後,便四處大量,尋找熟悉的面孔,此間,許來風、苗牧雲、上官三姐妹、彥成玦、南山南、穆三江、郭猛、。申屠鴻海、申屠鴻志等人,均已坐在十二門派的位置上,陸謙玉左右兩側,各是浪流、林杏、王燕、三羅刹、嶽保、楊平、龐大金、馬三強、孔家三雄等人,這北邊的一片,江湖俠客,乃是人數最多的,人頭黑壓壓的一片,甚至吵鬧,約占據了廣場三分之一的位置,導緻侵占了不少十二大門派的地方。
其後,才是江湖小幫,旗幟招展,不下二百。
最後,十二門派緊緊靠着觀禮台,人數不少,但遠不及江湖群雄和小幫會的人數多了,觀禮台隻有一小塊,但是最具威嚴,皆用紅綢裝典一新,台上上座十多個人,陸謙玉隻認得,申屠烈,至于旁人,除了三兩個中年,其餘的各個蒼老,那便不知道是江湖上什麽豪傑了。
陸謙玉心想:“能做到那個位置上,想不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名宿了,今日有幸,見到如此多的英雄,真是我陸謙玉三生有幸。”想到這裏,心裏蓦然傷感起來,心道:“我陸家雖是十大家族,然而隻餘下我一個人苟活于世,若是爺爺不去,爹爹不死,我再有能力一些,那個位置,豈能少的了我?”
或非成敗,轉頭即空,陸謙玉心念一動,“我這是怎麽了,爲何如此看中名利,當年,我陸家不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嗎,怎的還與人去争搶這個虛名,坐在那裏不是一樣的,我這是怎麽了?”
林杏眼光極好,看出陸謙玉有點不痛快,與浪流交換個位置,坐在了陸謙玉身邊,指着觀禮台給陸謙玉說道:“你想知道坐在那上面的都是些什麽人麽?”
陸謙玉點頭,笑道:“林杏行走江湖較早,結交的人可比我陸謙玉多了去了,想必一定知道。”
在場的江湖人士,沒有十萬,也有九萬,如此多的人中,隻有十多個人,可以坐在那個位置上,江湖上的地位,自然不必說了。
浪流這時候也湊過來,習慣性的,舉起了酒葫蘆,先灌了一口,說道:“林兄,你給咱們,介紹介紹。”
林杏哈哈一笑,逐一介紹起來,說道:“申屠烈那就不用說了,我們剛剛在山門前見過的,他的左邊,是武當山掌門人——白鶴道人,今年八十有二,一手太極拳,在武林上立威許久,這些年潛心武學,閉關在山中,想不到這次大會,也把他給請動了。”
少林、武當,自古便是江湖上的南北泰鬥,天下武林的初源,陸謙玉聽過武當上,《太極拳》、《兩儀劍》等諸多聞名遐迩的武功,隻是近些年中,武當派曆經幾十代掌門,由盛轉衰,在江湖上有些銷聲匿迹了,光彩大不如前,甚至不比十二大門派,直至現在,可能連小幫小派都比不過,心想:“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世間興衰,當真是讓人,無法預測。”因此,隻好搖頭,說道:“白鶴前輩,神采奕奕,雖是八十好幾的高齡,卻真是看不出來。”
林杏說道:“話是不錯,然而,整個武當山,除了白鶴前輩之外,便再無一人,可稱高手,曾經不可一世的武林大派,真如跌入了深谷一般。”
陸謙玉道:“世事難測,滄海桑田,不必細說。他身邊那個白衣服,白胡子的老頭子又是誰?”
林杏笑道:“白鶴道人旁邊的,是昆侖雪山上,大名鼎鼎的東方老爺子,此人無門無派,常年居住在昆侖山上,千裏雪疆,來去無蹤,因此十分神秘,我上次去昆侖山采藥,走了許多地方,全不見此人蹤迹,傳說此人的自創武學,武功造詣,已經到了天人的地步。”
陸謙玉歎氣道:“一個老者,常年生活在雪山上,單單是抵禦這份寂寞,便讓人欽佩不已了。”接着,陸謙玉看見一個人正給東方斟茶,此人短小精神,留着一兩撇短髭,看上去年紀輕輕,東方和白鶴道人年紀相仿,而這個人,确實要年輕了一半,問道:“那個小個子前輩是誰?”
林杏看了看,笑道:“家喻戶曉的,林中龍-戚廣發,你都不知道嗎?”言辭之中,頗爲不信。但浪流聽起來,卻有鄙夷之音,頓時很不高興了。
浪流哼道:“在場這些個人,我們一個都不認得,認得的話,還用你來多費口舌嗎,我看你說的也不對,什麽家喻戶曉,人皆盡之,連我和謙玉都不認得的老家夥,算什麽家喻戶曉。”
林杏不以爲然,說道:“我說别人都知道他的名字,是因爲這個家夥外号林中龍,乃是綠林中的好漢,人緣極好,好德樂施,無論黑道還是白道,他都有結交,行走江湖上的遊俠,隻要是遇到了困難,金錢周轉不靈,無數下榻,若找到了戚廣發,便能夠從哪裏得到銀兩,所以人送外号,林中龍,可不是樹林中的龍,而是綠林中的林,這可比樹林,要大得多。”
“爲江湖中人,雪中送炭,樂于助人,該當上座。”陸謙玉敬佩道。
“那他這個名号,便是買來的,實力如何?”浪流頗是不服氣。
陸謙玉道:“管他實力如何,江湖上,武藝固然重要,但是德行,更加不可缺少。”
林杏點頭,非常贊同陸謙玉的說法,沉吟道:“陸兄所言不虛,江湖上,隻有德才兼備的人,才能稱之爲俠客,但像戚廣發這般數十年如一日樂善好施之人,即便武功不高,若他出現了任何麻煩,被他救濟過的那些好漢們,均不會袖手旁觀,可千萬不可小觑了此人的能力,他能在短時間内,集結數萬人,幫自己辦事,這份手段,天下之間,除了吉哥大門派的掌門,試問又有誰能做到?”、
林杏吐吐舌頭,不再說話。
接着,林杏又介紹了餘下的幾個人,每個人,無不是江湖上大家名宿,聲名遠播,若不是武功練的爐火純青,均有一兩手高超的手段,那邊是大有德行,在某一方面能力上,鮮有企及者,但同十二大門派的掌門人比較起來,他們終究,還是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