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夫人沖過去的一刹那,身上好像被賦予了泰山一樣的力量,這股力量,強大異常,癞皮狗往後退了一下,這一退,把手裏的刀送了出去,黃夫人一介女流之輩,不同武藝,哪有身法,這一撞,直接撞到了刀上,身體順着刀尖穿過,從後背穿出,身體撲在癞皮狗的身上,雙手随即死死的扣住癞皮狗的雙肩,那會死也不放手了,癞皮狗殺了不少人,手上沾滿了鮮血,可他那次害怕過,唯獨這一次,他吓了一跳,不僅僅即将死的是婉兒的母親,黃夫人是在他的手中,他無法向婉兒交代,還因爲這個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幾乎要奪出眼眶,充斥着鮮血和怨恨,那怨恨似乎是一隻隻無情的惡魔一般的爪子,一把一把的拉扯着癞皮狗的心髒,癞皮狗心中一凜,想道:“一不做二不休,這黃夫人自己找死,可不是我殺了他,再說了,殺了又能如何,婉兒終究還是我的,她要鬧,就讓她鬧,等生米煮成熟飯了,我看她還怎麽鬧,還不老老實的做我的娘子。”癞皮狗大怒道:“你這婆娘,存心找死,以爲用個匕首就能殺了我,真驗證哪句‘頭發長見識短’的話!”說罷,抽刀,推開黃夫人,這一下,癞皮狗的衣服袖子給黃夫人扯了下來,她死死的扣住癞皮狗的肩膀,癞皮狗緊張兮兮,又受到了不小的驚吓,所以沒有發現,黃夫人仰頭躺下,已然氣絕,無法再回活了,雙臂仍然是做着一個前伸的動作,眼睛瞪大,并涓涓流出了幾滴血淚,這分明是抱恨而死。
溫如是見了,大腦一片空白,大呼:“娘親。”推開喽啰,撲倒在黃夫人身上,接着,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黃夫人高舉的手落了地,眼睛也閉上了,當她最後一次感受到女兒的溫暖後,她的靈魂徹底離開了人肉去殼,去了往生極樂的天國,溫如是大哭起來,說道:“娘親,娘親,你真的好傻。”哭着哭着,聲音戛然而止,溫如是擡起頭來,瞪着癞皮狗,癞皮狗試圖躲閃這種蘊含巨大殺傷力的目光。
說道:“娘子,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看見了,她一下就撲過來了,我壓根就沒有想到,我還往後推了一下呢,他自己撞到我刀口上來的,這不怪我,你可不能恨我。”
溫倒是站了起來,出了憤怒,那還有别的情感,她要殺了面前這個男人,爲娘親報仇,爲死去的夥伴報仇,溫倒是拿起匕首的那一刻,溫家人的血脈開始在她的身體裏移動起來,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就是武林高手,癞皮狗邊退邊喊,“快點,攔住他,攔住她,這個女人瘋了,制住了她,可别傷害了她。”
癞皮狗的手下,七七八八的沖過去,将溫如是包住,将匕首卸了,溫如是反抗了幾下,她雖然像是一個戰士,可她畢竟不會武藝,那裏是這些男人的對手,溫如是沉默着,有人提議爲了保證安全,應當把溫如是的手腳綁起來,癞皮狗不忍心,還是同意了,然後他們把溫如是放在了車上,癞皮狗走近了她,繞了幾圈,隻見溫如是目光呆滞,像是傻了一般,他說道:“娘子,我知道你很生氣,這是我的不對,我不會讓黃夫人暴斃荒野的,這就把她收斂了,與汪少爺合葬一處,你以爲如何?”
溫如是冷冷的飄出幾句話來,說道:“癞皮狗,你這狗東西,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一定要,一定要,親手,親手···”話沒說完,就昏死了過去。
等溫如是驚醒的時候,她的手腳已然松綁,正處于一個小房間的床上,沒有一個人,她摸了摸身上,衣服還在,身上沒有異常的感覺,唯有心疼,黃夫人,李平,他們都死了,好好的一個家,因爲一個惡人,而變得支離破碎,而且還連累了張員外,溫如是心想:“報仇,報仇,我要報仇!”
癞皮狗并未有趁着溫如是昏迷的時候霸王硬上弓,反而給她松綁了,放在船上,讓侍女照顧着,說是侍女,不過是兩個青樓女子,原本癞皮狗的姘頭相好罷了,這類女人服侍男人尚可,但是服侍女人,毛手毛腳的,哪裏會得,因爲照顧不周,給癞皮狗扇了幾個嘴巴,這兩個侍女還抱怨起來,怨恨道:“癞皮狗,你則個好不将就,如今有了新人,哪還想得起舊人,讓我們服侍這個小狐狸精也就算了,你還打我們?”
就因爲這一句話,癞皮狗提刀就給兩個女人殺了,他這會兒心情正煩躁的很, 自從有了溫如是之後,其他女子,焉能看上,别說癞皮狗的爲人,單說他對溫如是的愛意,那倒真讓人佩服。
溫如是醒來,大量小屋,窗戶小,一扇,有風吹來,房間搖搖晃晃的,茶杯裏的水,灑出來一些,這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出現了幻覺,溫如是嗅了嗅空氣中漂流的潮濕味,還有河草的香氣,少量的魚腥味,她知道自己是在一艘船上,她穿鞋下地,來到門口,隻見兩個模糊的人影在門口晃動,她附耳過去,門闆并不隔音,隻聽兩個人說道:“大哥也真是的,趁着那小妞昏死了過去,也不把她辦了,在等什麽呢,若是醒了,少不了又是一番吵鬧。”
“那你可不懂了,大哥這是憐惜美人,哪像你啊,就知道見個女人往人家身上爬,哪有什麽滋味,我看大哥這次是動了真心了,喜歡上了汪家的小姐,想來也是,你看看邊城這個地方,還有那個女子,能夠與汪家小姐一拼,大哥眼光真好,我跟你說,大哥這會兒心情不好,可殺了不少人了,那兩個女人,以前常跟大哥睡覺的,因爲多說了一嘴關系到溫家小姐的事情,大哥一刀就給殺了,那叫一個快啊,若是給他聽到了,你在這裏議論紛紛,他還不把你也給殺了。”
另外一個人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兄弟所言極是,我可不敢亂說了,大哥,讓咱們守在這裏,等小姐醒了,就去告訴他一聲,她都昏睡了大半天了,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這可使不得,大哥若是知道了···”
“你不說,我不說,大哥怎麽會知道,而且我們不去看看,怎麽知道她醒了呢,大哥一會兒問起來,我們咋個說?”
“那倒也是,大哥去了汪家,說回來之後就要與她洞房,嘿嘿嘿,在我看來,大哥是真等急了!”
溫如是在裏面聽着,心想:“我定然是在邊城的江面上了,癞皮狗,怕我跑了,又怕邊城人,知道他做的好事,所以把我放在船上,我可這麽辦才好,不能等他回來,我須得想個辦法逃生去。”
門外,那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查看一下,溫如是計上心來,管不了那許多了,當倆人開鎖,推門的時候,溫倒是一刹那沖了出去,力量雖小,卻突然,那倆人就感覺一個人沖出去了,急忙大喊:“溫小姐跑了,溫小姐跑了,快給我拿下她。”
其時,整艘船都是癞皮狗的人,他們從四面八方而來,溫如是隻有往前猛沖,衣服也給扯破了,仍是抓不住她,溫如是來到了甲闆上,望着水面,也不想自己不熟悉水性,一頭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