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揚的傷勢需要長時間調息修養,無法參與進攻小仙登峰,已成定局,浪流很是擔心上官清揚的情況,左右再三,又怕錯過了與郭孫雄的最後一戰,在臨行之前,找到陸謙玉,兩個朋友,在晨曦的薄霧之中交談,陸謙玉不贊成浪流跟随隊伍一起走,因爲上官清隽和上官百惠剛剛死去,上官清揚的精神正處于一段非常難熬的時期,除了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的上官小妹之外,浪流就是上官清揚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當然,陸謙玉與上官清揚結拜,還有鐵金順,林杏,許來風這些人,都能算是上官清揚親人,不過,始終都比浪流和上官清揚的感情差了一截,能在上官清揚身邊終日守護的隻有浪流一個人,陸謙玉擔心,浪流一走,上官清揚承受不來如此大的失去親人的悲恸,在心靈上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另外追找小官小妹的事情,也需要有人留下來,陸謙玉已經讓王作古,馬三強,龔不凡,顧有志,溫如是,胡雪,甯兒留在這裏了,隻是,溫如是,胡雪,甯兒三個人,态度似乎十分的堅決,要跟着陸謙玉一起去黃塵關,陸謙玉左右不了她們幾個女子,怕是要默許跟着一起去了,倒也是個麻煩,因爲這最後一場決戰,想必是相當激烈的,僅僅在金烏谷和書劍山莊,武林之中,便有多少名宿魂歸黃沙?
最後這一戰,勢必更加艱難,到最後又有幾人能還?
浪流自有自己的意見,他是要跟着陸謙玉去的,兩人一同走過了一段最爲難熬的歲月,多少次死裏逃生,不想在最後階段,讓陸謙玉自己去面對強大的敵人,何況,郭孫雄更爲當年萊州慘案的制造者,作爲萬家最後的子嗣,他要親手殺了郭孫雄爲父母報仇。
浪流有去的理由,也有不去的理由,陸謙玉一時不便再勸,站在谷口,眺望遠山,隻見墨色闌珊,陸謙玉說道:“浪流,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自己拿主意,咱們兄弟并肩作戰,我自然高興,但你也要考慮清楚,清揚一個人留在金烏谷,少了陪伴,是否能夠度過這段苦難的時光。”
浪流笑道:“你當我爲什麽來,便是清揚找到我,要我跟着你們一起走的,我在昨天還在猶豫這件事情,他忽然解開了我的心結,豈是我們都小看清揚了,他的内心十分強大,上官清隽和上官谷主的死,她固然傷心欲絕,但他更明白,若是不能鏟除郭孫雄,不知道江湖上還會有多少家庭,妻離子散,要死多少人,我問過她,若是我走了,她怎麽辦,她說‘你走了,是好事,我受了重傷,不能手刃仇人,你是我的朋友,我的浪流大哥,有你出手,割下郭孫雄一片肉,喝他一口喝,就等于幫我報仇了,在你走後,我将認真療傷,母親死了,姐姐也不在了,小妹下落不明,生死未蔔,金烏谷不能就這麽倒下,其實金烏谷的存在,不是一個人,不是兩個人,不是三個人,而是一群人的金烏谷,金烏這次涅槃重生,我真高興,隻要金烏還在,金烏谷就在,我将整頓金烏谷内的事務,讓她繁榮下去,把以前,我母親留下來的古怪的規矩,清除掉,讓金烏變成一個隻有愛,沒有狠的地方,所以你放心的走吧,我在金烏谷内,等你回來。’你說,清揚是不是一個,目光遠大的女子,我浪流,今生有此良人相伴,雖死無憾了。”
陸謙玉暗暗道:“不愧是清揚姐姐,在關鍵時刻,居然有這樣的氣度。”他笑了,說道:“那好,鐵大哥,他們正在收拾行裝,我們随後出發,别忘了你的酒葫蘆。”
浪流道:“酒是不能再喝了,以前喝酒,無非是打發無聊的時光,現在我覺得,時光甚是可愛,怎能沉醉度日?”
陸謙玉取笑道:“你變得,我越發不認識了,不過,這是好事。”
等待薄霧散盡,陸謙玉等人,踏上了前往黃塵關的路途,上官清揚卧床,未能相送,金烏谷的弟子,除了受在各處不能移動的,剩下的人全都出來送陸謙玉,這些年輕的女子,面龐上帶着傷痕,眼光異常的明亮,他們望着陸謙玉的背影,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這幾個人的身上,此後等待着他們從黃塵關傳遞好消息回來。
離弦跑出四五箭地,陸謙玉回頭一看,大家夥還在向他招手目送,一時間,心裏百感交集,隻想早一步趕到黃塵關,抓住一切時間,趁郭孫雄元氣大傷,攻入小仙登峰,将這個江湖罪人,繩之以法。
這一走,就是四五天的時間,路上沒有發生任何事情,衆人也不是很着急趕路,隻是一走着,沒有停下來留戀任何東西,走的不快,也不慢,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睡覺的時候睡覺,在路上,他們打聽到了一些牆面的情況,不少百姓,傷人,甚至是官兵,從黃塵關退了下來,要找安全的地方躲避一段時間,行色匆匆的,同時還有一種恐慌的心裏,原來,黃塵關不久之前發生了一場惡鬥,從小仙登峰上下來了一夥魔炎教派的小股精銳,趁着夜色,偷襲了黃塵關,殺死了不少的官軍和武林人士,短短時間内,占據了三分之二的城池,後來,在武林人士的抱團之下,又把魔炎教派的人打了回去,這才不讓黃塵關落入到魔炎教派的手中,約到了拂曉的時候,忽然從遠處又來了大批的武林人士,這些人到了黃塵關之後,開始休整,住進了客棧和空房子裏,魔炎教派不敢來犯,當地的居民,知道雙方擺出這麽大的陣仗,不久之後就會開打,最後受傷的準時來百姓了,于是他們收拾東西,紛紛推出了黃塵關,前往不遠處的親戚家去避難,沒有親戚的,就住在其他城市的客棧裏,等什麽時候,黃塵關的仗打完了,他們再回去也不遲。
此時的黃塵關,就等于是一座空城了,全城上下,原有七八萬人口,現在也就剩下一兩萬左右,有些亡命之徒,做起了生意,畢竟近四五萬人的武林盟主力,是需要吃喝拉撒的,武林人士,出門在外,出手都闊,加上這一場決戰,九死一生,大把的花錢,誰不想趁機多撈一筆錢,而且,有些聰明人,相信武林盟這麽多人在,魔炎教派再也打不進來了,又有什麽好害怕的,反而留在城中自己的家裏,有吃有喝的,又發愁什麽呢?所以他們就沒走。
至于官軍,小仙登峰上的魔炎教派早就成爲他們的威脅了,這次武林盟來的最後,武林之中,各門派發展壯大,雖然被朝廷所認可,畢竟皇帝的寶座,容不得其他勢力威脅,眼看着武林一步步地做大,朝廷正好可以趁機,讓他們雙方自己打自己,無論好的, 壞的,隻要能夠削弱整個武林的力量,朝廷樂享其成,所以城中的官軍數千人,第一時間就從城中撤出了,讓出了黃塵關,交由武林盟的人來暫時接管,雙方達成了協議,最少一個月的時間,最多兩個月的時間,黃塵關的城池交由武林盟來打理,兩個月時間,或者是戰鬥結束之後,就要交還黃塵關,申屠烈出面簽署了協議,在他看來,郭孫雄身受重傷,魔炎教派主力僅失,高手折損嚴重,小仙登峰上,人心不齊,更有忠于邱鼎的人,蠢蠢欲動,整個小仙登峰,便如同狂風中的孤舟,時時都能傾覆,加上武林盟經過金烏谷,書劍山莊,兩次失利,每個武林人士的心中,全都積壓着一團怒火,無處發洩,士氣正旺,兩個月時間太長,隻要一次,就能沖上小仙登峰去了,戰場也絕對不會在黃塵關!
申屠烈比陸謙玉早兩天都到達黃塵關,先鋒由連橫派,百結幫,東丘派的弟子組成,輕裝上陣,全部騎着馬,行動的很快,其他門派,在路上緩行,在兩日之日,也陸陸續續的到達了,人數不減反增,因爲這一戰,吸引了大批的武林人士從四方齊聚而來,就等着看叱咤風雲了數十年的魔炎教派,如何度不過這個秋天。
陸謙玉等人到達黃塵關的時候,在申屠烈的帶領下, 已經完成了對小仙登峰的初步作戰部署,并派出了大量的斥候,隐匿高手,輕功大手,前往小仙登峰各處探聽消息,摸到了小仙登峰的初步人數,山上共有魔炎教派兩萬人,多說一些老弱病殘,精兵不足三分之一,自從武林盟到達黃塵關之後,魔炎教派增加了小仙登峰上的防守,鞏固了哨卡,設計了陷阱機關,還從整個武林,調動所有的魔炎教派的弟子回程,加強小仙登峰的仿佛。
郭孫雄的下落,沒有任何一個人打探得到,潛入小仙登峰的人,不能太深入了,還死了不少,毫無疑問的說,這些情報,都是帶着鮮血的,是這些人,用生命換來的。
陸謙玉作在椅子上,聽着申屠烈的彙報!
這裏不再是金烏谷的戰場了,陸謙玉雖然再黑森林打了一場漂亮的仗,歸根結底,還是上了郭孫雄的當,沒有料到郭孫雄竟然會拿出一個主力,上萬人來充當誘餌,迫使陸謙玉上當,金烏谷碎片丢失,與陸謙玉這個總指揮有推卸不開的責任,雖然沒有一個人責備陸謙玉,背後議論,也是說如何如何的解氣,殲滅了魔炎教派數萬人的豐功偉績,可陸謙玉不會放過自己,因此,在最後一場決戰上,陸謙玉謝絕了申屠烈的邀請,不再擔任總指揮的角色了,相對于總指揮,他更喜歡沖鋒陷陣,畢竟要對付郭孫雄,沒有他可不行,倘若當時,在金烏谷内,不是修羅王而是陸謙玉,那麽這場戰鬥的最終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了,碎片豈能落入到郭孫雄的手中,上官百惠,上官清隽豈能身死?
在黃塵關一個酒樓裏臨時充當的會議室裏,陸謙玉一邊喝茶,一邊緘默着,等郭孫雄說完了,問他的意思,他才說一說自己的看法。
“打早不打晚,打快不打慢,郭孫雄練成了邪魔武功,對于療傷,自有一套,他恢複得很快,等待完全恢複了,隻怕對付起來,也不容易,所以我們不能等,等就等于把機會讓給了郭孫雄,我們自己則喪失了優勢,我主張大,要盡快,派人出關。”
申屠烈早就想如此做了,說道:“人,我已經準備好了,先鋒隊伍,是我的連橫派,由我兒子,申屠鴻海,申屠鴻志,東丘派,少林派,峨眉派,麓劍派組成,人數在六千人,先闖他一陣,看看小仙登峰的防禦如何。”
陸謙玉道:“申屠掌門,此法不妥,我們要快打,不是亂打,小仙登峰,沒有幾個人上去過,但是我卻如果,那地方,山高林密,利于隐藏,山上布滿了機關,若是沒有一個熟悉路徑的人帶頭,恐怕先鋒隊,要蒙受巨大的傷亡。”
林杏也說:“郭孫雄回到了山上沒有,我們暫時還不知道,他在不在山上,這才是關鍵,所以在開打之前,我們要打探好這件事情。”
申屠烈說道:“小仙登峰上的盤查太過于嚴密了,咱們的人,不敢深入,郭孫雄是個聰明人,即便他回來了,也不會輕易露面,這一點倒是難辦。”
“一點也不難。”邱鼎聽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情,交給我們前魔炎教派的人去做,山上還有我兩個眼線,有忠于我的人,我對那裏熟悉,由我先上去,收編這些人,打探出郭孫雄的情報來,屆時,時機成熟,等我命令,咱們前後夾擊,一定能成功。”
霜月、冥月、追魂十二點點頭。
此舉正中陸謙玉的心思,他說道:“邱鼎,由你出面,自然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