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7月11日起至今,全國控獸使人數已突破三億人次,更是出現了融合雪狼王、紫晶暴熊等的高等控獸使,目前人數還在增加。”
“這意味着馭獸時代的結束,而人類真正掌控了異獸的力量。”
“白主席說得沒錯,這絕對是人類曆史上最大的變革。”
“雖然現在的控獸使培育計劃隻面向全球四十歲之下的人群開放,但我相信總有那麽一天,随着我們科學家的努力,推動技術革新,這一計劃面向全民開放。”
“感謝國家控獸中心的白主席爲我們帶來最新情況,我們也希望國家能培育出更多的控獸人才,爲人類造福。”
老式投影電視裏正播着最新的國家訪談節目,雙方侃侃而談,似乎唱頌着新時代的來臨,确實,世界的變革是顯而易見的。
控獸使的增加,對于奪回殘暴未馴化異獸占據的地盤幫助極大,而且現在已經取得了顯著的成果。
江川輕咬着下唇,清秀臉龐上神色靜默,擡手将電視開關按了,雙眸平淡睜着,可眼中色彩黯淡無光。
那位姓白的女主席可是新時代的領導者,江川可是再熟悉不過了,但他們所探讨的話題,對現在的他而言,就像是個巨大的笑話。
他今年十七歲,就讀于蒙城馭獸中學,如今距離大規模異獸侵入藍星界已過去三千年,而大部分的異獸都已被先輩們馴服,現在留下的小部分都極爲強大。
蒙城馭獸中學,就是江川所在城市裏專教馭獸知識最好的學校,三年前還是在小學任職的父母拖盡關系才将江川送進去的。
從學校畢業,進入城裏合适的鐵飯碗崗位,江川似乎看透了他的未來,正是因爲不甘心,所以才會做出那個決定。
而這一切,都在八個月前改變了,不僅是江川的命運,還有整個藍星界的命運。
電視聲音停止,投影光芒散去,江川略帶萎靡地推開房門,朝正對的餐桌走去,随意移動視線看了看,家裏凄靜,都能聽到觀賞魚遊動的水波聲。
“出去了嗎?也好,省得看到我這副樣子又擔心。”
江川輕聲中透着無力的感覺,伸手将推緊的陳舊木椅拉出,一屁股坐下震得玄關微松的木椅晃蕩。
擡眼望去,漆紅木桌上一口小鍋壓着半張撕裂開的條紋信簽,江川輕撐鍋把,把信箋拉出,拿到眼前。
父母總是習慣在出門工作前給他留上這麽一張,上述二十來個字,無非是囑咐他快些吃早飯,努力用功之類的話。
江川習以爲常将信箋輕放在側,随後拔開鍋蓋,将其中的早餐取出,每人日常的兩個白水雞蛋。
“這個大小的,不會是鴕鳥蛋吧?”瞧着鍋裏不同往日的早餐,他先是臉龐浮上疑惑,而後鎮定下來,偏着頭思緒翻湧,苦笑道。
因他總是提及班上富裕同學的早餐是鴕鳥蛋,父母寬容慈愛,或許又自作主張,爲滿足他的小心願亂花錢了。
他看在眼裏,心頭暖流蔓延,可更多卻是心疼,自家什麽情況,他是清楚的。
隻見江川一拳捶在桌上,眼前醞釀着晶瑩朦胧,但卻被他極力克制,不能流出眼眶。
“爲什麽他們都能覺醒強力獸靈,而我就隻是個軟皮草龜,明明我也想得到改變,成爲令人尊敬的控獸使!”
他的家境不算優渥,僅是高于溫飽。
即便如此,在八個月前,控獸使計劃剛推廣時,家裏仍然爲滿足他的心願,東拼西湊終是支付了五十萬巨款,供他去做獸靈覺醒。
隻是覺醒的獸靈因人而異,有的人一夜間獲得飛天崩山之能,而也有人的獸靈太過差勁,隻能當做觀賞寵物。
明顯可見,江川就是後者,用悲劇形容也不爲過,人們隻會将目光給予成功者的人上人,不去奚落譏笑他就算好的了。
馭獸的時代已經過去,經過科學家研究提取,隻要人類注射安全的提取液,百分百能覺醒獸靈,那就能獲得和異獸同樣的力量,再也不用在長期培養異獸、訓練異獸中浪費時間。
現在蒙城馭獸中學已經改名,連其中教授的課程都做出相應變化,主教操控獸靈的方法,而馭獸反成了冷門學科。
在那些老師眼裏,江川這草龜獸靈根本沒有培養的必要,難道還企圖讓江川控制它附體後,與同學對戰時,咬同學小拇指的時候疼點嗎?
江川已經快三個月沒去上學了,整天将他鎖在房間裏,試圖隔絕世界,想讓心裏好受些,可這終究并非長久之計。
“該做的都嘗試過了,或許我也該認清現實,遵從命運的安排。”
平穩下激動的心境,江川無奈的苦笑一聲,擡手将鍋中稍大的蛋剝開,而他心中已經隐隐決定了未來的路。
“沒關系,做一個普通人也挺好的,起碼我還有父母的關愛,有些人或許還在羨慕我。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這輩子能這樣過去,也知足了。”
“明天我就去辦退學,隻要有力氣,總能将爸媽的口糧錢掙回來。”
在心中暗自計劃着,江川猛地點了點頭,旋即将手中剝好的蛋湊在嘴邊,一口咬了下去。
“嗯?”
漆黑蛋質,瞧着沒有皮蛋那麽晶瑩,其中摻雜着肉眼可見的斑斓白痕紋路,江木咀嚼在口中,隻覺味道略腥,極難下咽。
“怎麽會有人喜歡吃鴕鳥蛋?他們的口味都那麽重的嗎?比芥末還難受。”
他們自然是在說班上的富家同學,江川以前沒接觸過鴕鳥蛋,現在自然根本分不出真假。
雖然蛋的味道不是太好受,但他本着不能浪費和辜負的心态,還是捏着鼻子,将整個蛋盡數吃下。
之後,江川覺得口中的味道沒有散去,再連喝了三杯水,試圖将殘留食道的蛋碎沖下腸胃,隻是當他喝完舒緩後,一股莫名産生的疲憊感也漫及全身。
“怎麽感覺都沒什麽力氣,我也就吃個早餐。呃或許是春困的原因吧。”
時至三月,确實有人會因爲春困,流行睡個回籠覺,他倒沒有多疑,畢竟之前也做過這種事情。
江川耷拉着眼皮,拔開碳素筆蓋,将明天要到學校退學的信息寫在左手虎口,而後不再耽擱,直接回房倒睡在床。
父母忙于工作,對他照料不及,他也習慣了在些事情上先斬後奏,雖然事後令人氣憤的概率百分百,但他決定,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就讓我最後做一次人生決定吧。”
江川抱着這個想法睡去,于此同時,那黑蛋的精華逐漸經過消化,流入他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