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的風狂暴不休，卻沒有谷風那般寒冷，不知是否因爲有異戰的緣故，夜風撲面而來，竟讓江川感到一股燥熱。

借助這股吹拂起的波瀾，江川踱步朝着北方前行，還是小玄的手段有效，直到江川到達能眺望到那兩隻異獸的距離，也并沒有出現暴露身形的迹象。

江川在起伏較高的一處山丘背面躲着，生怕被注意到，雙手灌輸獸能，挖出足以容納其身的淺坑，藏匿着。

待一切準備妥當，江川方才探出腦袋，四顧觀察着局勢，遠處那兩頭異戰已是暫止，對立觀望着。

左側一頭褐牛高約兩米，背上密生鱗甲，其上略有破損傷口，流淌着鮮紅色的血液，順着四肢而下，潤濕地面。

即便如此，它仍舊瞠着銅鈴般大小的瞳目，擺左前蹄，摩擦劃着地面，蓄勢待發，動作極爲沉穩。

而右側巨熊高近三米，胸前血肉随呼吸起伏，嘶啞咧嘴的模樣，震蕩着喉嚨，似回應蠻牛的威脅，一道低沉吼聲響徹。

隻見它脊背外突生長的六根紫色晶柱，竟是斷裂過半，雙爪上錯落暗金紋路黯淡，顯然傷勢也不輕。

觀看這般層次的對戰，江川頓時有些心虛，謹慎問道：“這都是什麽級别的異獸，怎麽還會生存在城市附近，難道西南基地的人都瞎了嗎？”

小玄顯得沉着冷靜，說道：“不過是幼生期的紫晶暴熊和鱗甲蠻牛，控獸士實力，不用擔心。就算是成年期的在這，它們也同樣查探不到你。”

“幼生期就那麽大體格？！”江川感歎道。

小玄好沒生氣的回了一句：“這算什麽，還不及我本體的五分之一，就算是成年期的紫晶暴熊，也才跟我差不多而已。”

極爲随意的一句回話，卻讓江川感到些疑惑，略做思索後，他輕聲問道：“話說，你既然是玄龜，怎麽總是裝作草龜的模樣？顯露本體不好嗎？”

“大不了測試的時候再換回去，反正就我一人知道。”

聽到這話，小玄卻遲遲沒有吭聲，一反常态，江川似是察覺到什麽，笑道：“你要不想說就算了，我就是好奇。”

“以後再跟你解釋這個。”小玄岔開話題，說道，“這隻紫晶暴熊後繼無力，離輸不遠，待會自然有我們的機會。”

江川緊盯着戰局，撇嘴道：“但願如此。”

果然如小玄所料，那鱗甲蠻牛蓄勢已久，抓到一個空隙便暴沖而出，紫晶暴熊躲閃不及，直接被頂飛在地，許久才爬起，情況不是很好。

江川定睛觀察後，終是發現端倪，熊背的紫晶柱似是它儲存獸能的地方，幾番斷裂使得它無力戰鬥。

就在剛才，那擊頂飛直接令它的紫晶柱再損一根，雙爪上的暗金紋路黯淡得近乎融于黑暗。

月光照耀下，它全身染着紫紅色血液，緩擡起利爪朝蠻牛襲去，江川知道，它已是強弩之末，若再戰鬥下去，失最後那根紫晶柱，恐怕它就得因爲能量盡散而死。

鱗甲蠻牛身上的各處破損漸結血痂，有強大的恢複力支撐，根本不存在緻命的傷勢，很輕易就躲過了巨熊的爪擊。

“快要分勝負了。”小玄輕聲道。

不知爲何，瞧着兩隻異獸相鬥，江川竟有些于心不忍，但這種該死的善良心理很快就被否決，而後目光再度變得堅毅冷靜。

面前的兩頭異獸并沒有靈智，僅是憑着與生俱來的兇性在厮殺，它們并非人類，或許有可能被馴化，但江川沒那份閑心，對待它們，隻有死戰。

投影電視上，曾有無數帶有善意的人類給予異獸寬容，但無一例外，帶給他們的，不是死亡，就是身邊人的死亡。

一想到這份善良毫無意義，江川的心間自然存不下憐憫，如果憐憫能讓異獸與人類和睦相處，那千年前的人類早就做到了。

想要在這條路上走遠，就得連一絲一毫的遲疑都不能有，每一次判斷失誤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

“該怎麽做？”江川平淡問道。

耳邊響起一聲悶雷般的響動，江川一怔，腦海有些迷糊，瞬間回神看去，那隻紫晶暴熊已經倒下了。

怕江川沖動，小玄趕忙提醒，鎮定道：“不急，我們還得等。”

隻見那隻鱗甲蠻牛靜默駐立，幾聲叫喊宣告着勝利，而後朝着一側撤離走去。

雖然江川不明所以，可小玄已經這般交代，他還是忍住了心中的躁動，沒急着冒頭出去。

沒過多久，他徹底明悟了小玄剛才話中意思。

一群異獸從對面坡頂沖下，似狼似狗，宛如荒野中的拾荒者，掠奪着戰利品，猩紅的瞳孔驚得江川汗毛倒豎。

它們的戰利品正是倒地的紫晶暴熊。

争相撕扯着巨熊的血肉，場面不可描述，這樣情景足足持續近半小時，待得酒足飯飽，這群異獸才緩緩撤離。

有些貪心的，在臨走前還多咬了一塊肥肉銜上，想着留作零食。

小玄感知着周圍環境，許久後才笑道：“被吓到了吧。”

“有點。”

不可置否，江川本以爲他就是直接受益者，沒想到除了他，竟還有強敵環伺。

待得情緒略微平複，江川再度瞧向紫晶暴熊的殘骸，被那群異獸撕扯的不像樣，要是再來幾波，恐怕隻能喝骨頭湯了。

江川還是鎮定問道：“小玄，還有後來者嗎？”

小玄靜默感知着，而後言語帶着興奮：“現在該我們去打掃戰場了。”

江川會意點了點頭，緩步朝前走去，他也是擔心動靜太大，會把異獸引來，所以選擇了相對保險的方式。

待得走近那片血腥之地，濃郁的腥臭味道再度出現，刺激着江川的口鼻，遠比異獸蛋來得強烈。

雙手有黑土泥漬，江川隻得擡着手臂，試圖呼吸衣服濾過的空氣，如此操作，他果然舒服不少。

雖然味道依然存在，但總歸不讓他覺得惡心。

“打算怎麽用？”江川話語平淡，所指得自然是這副面目全非的骸骨。

小玄笑道：“委屈你坐在旁邊，把手搭在它頭部上，剩下的交給我。”

對于小玄這個要求，江川苦大仇深的皺了皺眉，還是妥協了，将它是殘骸拖到稍微幹淨的地方，而後忍着惡臭坐下，将右手搭在它頭部，改用左臂捂住口鼻。

“沒事，我忍得住，你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