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突然停了下來,偌大一座園子出現在眼前,栽滿了各種花卉。楊易聽到了潺潺流水聲,穿過走廊,往那聲音處走去。
忽然在了一扇窗口前,停了下去,他看到了裏面有人在沐浴,眼睛往裏面瞥,見到了一片雪白的軀體,暗道非禮勿視,想要走開。
裏面人兒比較靈敏,聽到一絲輕微呼吸聲就察覺了什麽,透過窗縫對上了楊易的眼睛,微皺了皺眉,飛快一把将衣服披在身上。
“什麽人?”
楊易心道不好走開了,已經被對方發現了,隻好道:“是你請來的客人?”也不管裏面的人是不是這裏的主人,隻能說出來曆。
過了一會,打被打開,穿好衣服的女子走了出來,對上楊易眼睛,問道:“你是誰?”
這名女子穿着一身樸素衣裳,眉目如畫,飄然而不履塵,好似仙女一般脫俗,年約在三十左右,已有成熟韻味,肌膚卻如少女般光潔,眼神冷冰冰,仿佛拒人于千裏之外,讓人不敢逼視。
楊易對美女免疫,疑惑道:“那你是誰,不是你要見我?”
“你跟我來。”這女人淡淡一聲。
楊易哦一聲,起步就往外面走。
邊走着,突然見對前面的女人停了下來,隻聽她的聲音冷淡道:“這位公子,以後不許再從窗口看了。”
楊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能夠聽得出,從這句話語中,含有濃濃的鄙夷,縱使這是一個誤會,但看了看就是看了,他也不想再解釋什麽,換作别人,被一個男人偷看洗澡,若還存留好感才是怪事,沒有下逐客令已經是幸事。
楊易跟着出了大廳,心念數轉,第一感覺是這個女人是個不認識的女人,管她美不美,他從來不是見到美女就腦子發熱的男人,當然心裏也會适當yy一下,還沒有到那種想調戲一下的程度。而且年紀懸殊了點,差不多有她母親般大了,沒有代溝,提不起什麽興趣。
其實楊易之所以到來這裏,隻是想看看到底什麽樣的人想見他,認識還是不認識,是敵是友?如今看到的是這麽一樣出塵的美女,并沒有想入非非的念頭,倒是懷疑起來到底此人是不是那位要見自己的院子主人。
來到大廳後,楊易率先坐了下來,見那位女子還在站着,背對着他,看似很不屑見楊易,隻用背面朝向楊易,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爲,楊易也不在這茬上計較,可能第一次見面因那嗅事而令她對楊易産生了厭惡感,從先入爲定之下從主觀意識裏認定了楊易就是一個愛偷看女子沐浴的登徒子,表現出這種态度還是可以理解的,楊易很随和,也随她去了。
現場很死靜,楊易不說話,那位還不知怎麽稱呼的絕美女人也不說話。
已經沉默了不知多久。
楊易才忍不住打破甯靜道:“請問,見我可有事?”
那女人不知是不是在生氣了,慢慢轉過身來了,伸手一挽秀發,雖對着楊易,眼神卻在放空,沒有把人看在眼裏,反問道:“我倒想問你,你鬼鬼崇崇跑進我家後門,倒是想意欲何爲?”
“…………”
楊易不知該說什麽,難道她見自己就是因爲自己闖進了她家後門,而要見自己一面就爲了質問?不報官不亂棒打死反而要見一面,然後當面說話,楊易的思路都被攪混了。
隻好笑了笑道:“未問小姐芳名?”
那女人隻哼了聲,才緩緩道:“天南雪櫻。”
楊易從沒聽過有這種姓氏,或者人家不願透露,随便亂造也不一定,便把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沒其他事了?”
“沒。”
“哦。”
“你且走罷。”随後袅袅出門而去。
楊易想到了一件事,霍然起身,追了出去,大喊了一聲,結果沒見到人,剛走出了門口,才一眨眼時間,就消失不見,實在太詭異了點。
楊易不知道她葫蘆裏賣什麽藥,隻好按着來時的路,幾步間來到了那座花園。
花園中間有一座亭子,楊易赫然看到了剛才那位天南雪櫻,正自站在那些,身影似乎凝固。楊易快步走了過去,想要問問她爲什麽會知道自己進來了,這種事換在後世再正常不過,可在這時代也太神了些,楊易想要問個清楚。
可那位天南雪櫻聽到聲音,倒是轉過身子來,隻是那望向楊易的眼神裏,更加冰冷,仿佛在看待一個陌生人,與她沒有任何關聯的陌生人,更是像看待一個隻蝼蟻。
還沒在待楊易走近,她微微一蹙眉間,身形如斷線的風筝,飄然而去,消失不見,仿佛回到了天阙。
楊易怔怔站在原地,見識也算頗廣的他還不至于大喊見鬼,難道這就是輕功,可發生的事太詭異了點,爲何她的眼神如此淡漠,楊易相信絕沒有認錯人,那套穿着打扮,那種眼神,那種氣質,都跟剛才的她一模一樣,隻是沒有再搭理楊易,完全當他透明,随後就跑掉了。
完全不能理解,楊易隻好灰溜溜的沿着來時的路走了出去。
回到家中時,已經是下午了,玄魚馬上就跑上來,抓住楊易的胳膊偎在一側,靜靜看着他,想要聽聽他在外面的事,眼神充滿期盼,原因是楊易最近已經不允許她跟自己外面,隻能留在家裏,學習一些對以後的東西,至于是什麽東西,隻有他娘知道。
不知爲何,到了晚上,楊易心情不太好,可能是被那個女人冰泠的眼神無視而令他有點不爽,左右不過是個女子,在這個時代連站出來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憑什麽用能以這種俯瞰衆生眼神去看人,當然他的王瑜姐姐是個例外。
每當心情不太爽的時候,楊易都會找個人來床,玄魚就成了首選,反正她也樂意。黑呼呼的睡在一起,無外乎就是抱一起,彼此撫摸一下,安慰一下,不會幹出什麽傷風敗俗的事,也不會脫衣服。
兩人的感情還是那麽純潔,那麽純粹,潔白無暇,隻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可能會濕掉,至于那丫頭有沒有濕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卻發現啥也不沒有,才松了口氣,也不必用像個女人一樣偷偷跑到河邊去洗衣服,昨晚被那丫頭柔手按摩了一晚,骨頭都騷了,早上醒來感覺神情氣爽,就趕緊跑去漱口。
房間裏,玄魚慵倦地爬起床,伸個懶腰,穿上衣服,忽然就捂着裙子下床奔了出去。
當楊易回到房間裏,已經不見了玄魚,還以爲她怕被人看到,從此不敢再見人,想起上次也因這種事,搞得她躲着不敢見人好些天,不過是彼此度爲了睡眠好點而已,何必偷偷摸摸呢,還是小時候好,楊易很懷念小的時候,做什麽都可以肆無忌憚,不必理會别人的眼光,長大後總需要顧及太多,但對楊易來說,這長不長大不過是有沒有穿這件僞裝外衣的區别而已。
金陵明府。
當最後一棵棋子落下時,白子已經輸得再無挽轉之地,相比之下,黑子完全占據了優勢,全勝隻在須爾間。
“道兒,此人你覺得可收?”
“不可收!”
“且不說他與那個人物是否存在不爲人知的關系,但憑這種我行我素的作風,就不具有收服的條件。”
“兒與我所想如出一截。不是朋友即是敵人,對待敵人就必須用最殘忍的手法鏟除掉。”
明道眼光一狠,幾乎已經聯想到楊易在陸蕭兒面前凄慘死去,那将是一副多麽快意的畫面。
當即道:“爹已有對策?”
明坤笑道:“本來很容易對付,但他好像跟陸老頭有點交往。”本來在他眼裏,這個楊易似乎有些無足輕重,可看在兒子面子上,還是得親自出手整治一番,敢跟他明府搶媳婦,本身就是一件極爲蔑視他明家的事情,不令他留下深刻教訓,他是不會懂得在這江南,誰才是太上王。
在他們明家看來,這楊所謂楊家也無足輕重,而之前被無故鏟除掉的黃家早就令他們懷疑是不是就是這個楊易整死的?
“我們不好出面,讓那兩個人去做罷。”
明道小聲道:“黃家兄弟?”
兩父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細,隻是間中傳來幾聲咳嗽,還伴随着敲打案桌的聲音。
“爹爹的棋藝越來越高超!”
在第二天清晨就有兩個蓬頭垢面的男人偷偷在下人的帶領下從後門走進了明府,赫然是久不露面的黃家兄弟,這兩人自是父親死後就被明道給藏了起來。
不過在過了幾個時辰後,他們又偷偷摸摸離開了。本來兩人已經被發配邊陲之地,卻被明道利用關系給弄了回來,還給了他們一套房子,一些銀錢,甚至還給了幾個女人,待遇可算是好了,誠然若沒有一定的利用價值,誰願意浪費時間金錢本去關照接濟一些無用之人。
且不說這兩兄弟本來就想搞楊易的父親,想要奪楊易母親,特别是這個從來不怎麽露面卻沉淪于煙花之地的黃仲,對楊易的母親甯雨織有些接近于病态的想要據爲已有瘋狂心理,而在聽說了其實他們黃家之所以如此輕易就沒落很大程度上是楊易在推波助瀾的原因,則更令他們兄弟二人将這個楊易一家恨得骨頭裏。
明道要的就是這種結果,管他們是兩敗俱傷還是同歸于盡,隻有能死他心中一直極爲嫉妒的那個人,想起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兩人越來越頻繁的接觸見面,感情那叫一個好,就差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他就想不通憑他這麽優秀的條件哪裏比不上這個小白臉了?甚至比他好上十倍也不止,偏偏這個女人就喜歡信楊易身上湊,想想都讓人火大!
不管楊易是否跟上次那個件事有無有關系,單憑楊易奪走了他心頭所愛他就不能随便輕易放過楊易,而經過了那件事之後,他父親就從本來不予理會年輕人的事轉爲了助他除掉心頭剌的想法,也的确若沒有父親勢力的幫助,他想要整倒楊易還是有一定的難度,畢竟人家也是一族之人,後面還是有人護着的,不管是否私生或受不受待見,在面對外敵的情況下,家族的凝聚力是無可質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