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楊易穿上便服回去複職,此次不必馬上回太仆寺,恐怕那裏也不收他,前些天就有傳旨讓楊易今天進宮面聖,出了門坐上馬車赴往皇宮。
一大早跑來皇宮準備觐見皇上,現在正是早朝時間,楊易還是第一次上早朝,許多規矩不懂,剛來到宮門還是那魏公公特意在門口迎接,滿朝文武百官盡在,楊易想不謹慎都不行。
進入金銮殿,裏面很安靜,楊易站在門口,等了半響也沒有見那魏公公出來喚他進去,有些不耐煩,若再不出來就調頭走人了。
若不是想要知道自己調什麽職位,楊易并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她,矛盾還沒有解決,彼此也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以後再找個日子好好談談,很想問問她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
楊易本來以爲進京之後就能找到老婆,也能讓遠在金陵的母親安心,沒想到老婆沒找着,反而上了賊船,現在想上岸都難。也罷,隻有認命了。
“楊員外郎請随我來。”
魏振從大殿裏面走了出來,見楊易發呆,出聲道。
楊易跟随魏公公走進了金銮殿,周圍更加寂靜起來,楊易放眼望去,隻見一行行并站的官員站在偌大的金銮殿上,但個個臉上表情都差不多,面對着皇上,盡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看得出這早朝似乎進行有好一陣子。
那位高高在上,曾經朝思暮想的人兒就坐在龍騎上,楊易無心聽那些大臣們奏事,反而在念想什麽時候才把這隻高傲的鳳凰給拿下,讓她服服貼貼,看她還敢不敢再跟自己耍脾氣,開冷戰!
不過雖然楊易站向很遠,站在柱子旁邊當起了柱男,可還是看出了女皇帝臉色不好看,似乎是被什麽事惹怒了,整個早朝很快就結束了,随着那站在皇上身邊的太監一聲“有事啓奏,無事退朝。”接近尾聲。
随即大臣們齊齊跪下,齊喏道:“恭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易不想特立獨行,自然也齊跟着微微彎下腰,嘴巴卻沒有出聲,就這樣蒙混了過去。
一同退出了金銮殿,楊易卻沒有馬上走,站在那兒等待,果然那魏公公就過來找他。
“楊員外郎,皇上有事找你。”
楊易早有所料,也不多說什麽,直接讓這魏振帶他去。
在魏振的帶領下,楊易再次來到了上書房,在門口時,魏振停下,示意楊易自己走進去。
楊易踏入上書房,來到了女皇帝面前,隻見她一個人靜靜坐在龍椅上,看着手上的奏折,邊批閱邊是擰眉,似有無數的煩心事,都被她狠狠的壓在心裏,。當一國之君,談何容易,也隻有她這種魄力的女子才有這樣的才能。
這次楊易沒有亂來,反正有些區謹了,靜靜站立在下面不說話,或者她有什麽煩憂,替她分擔下,當作是一種補償吧,不過自己好像也沒欠她什麽。
“皇上。”等着有些不煩惱了,楊易便出聲道。
“給我安靜點!”突然傳說劉瑜瑜的呵斥聲。
楊易眉毛一聳,卻是大步走上去,朝案上伸手一拍,大聲道:“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冷言冷語算什麽意思?我或許還能幫到你,你叫我來京師,不就爲了這個?”
劉瑜瑜擡起頭,望着楊易,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兩人四目對視,就這樣瞪了很久。
“你膽子變大了,換作他人,早拖出去斬了。”
劉瑜瑜淡淡說着,對楊易這番舉動有些意外,這可是這個男人第一次對她發火,而且還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後,在這個守衛森嚴的皇宮裏頭。
“說順,有什麽事,或者我還可以幫到忙。”
劉瑜瑜歎了口氣,說道:“此事也正是我找你的原因,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去太仆寺任職了,我另有安排。”
“但不知是什麽安排?”
“先讓我把話說話!”
楊易乖乖閉上了嘴。這女人,說話難道就不能溫聲軟語麽?每次都這麽嚴厲,聽起來一點也不舒服,與在金陵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但有些特質似乎一如既往。
“方才早朝時你可聽了?”
“沒有。”楊易眼睛四掃道。
“那你站了這麽久是幹什麽的?”
“那地方太沉悶了,呆着想睡。”楊易義正嚴詞道。
“就知你會這樣,所以在早朝上沒指你出來。”劉瑜瑜沒好氣道。
“謝主隆恩。”楊易俯身笑着感激道。
謝主隆恩?劉瑜瑜默念着這四個字,半響,才微笑道:“楊易,你果然有當奴才的潛質,居然還能遣造這種奴才用詞。”
呃……楊易額頭冒汗,莫非這個時代沒有這個成語不成?楊易也隻是前世看電視上的辮子戲中學來的,即興即用,沒想到居然被冠上了一個奴才的名頭,這字眼讓他很是不爽。
以前楊易金陵生活,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他奴才,現在來到了京師,也是個官員,相信除了皇帝,沒有人敢說他是奴才,可現在偏偏皇帝就說他奴才,雖然這隻是個玩笑話,楊易作爲一個在新社會中成長的男兒,聽見人家說自己是奴才,聽起來肯定不爽。
“抱歉,知道你不喜歡聽。”劉瑜瑜後面補了一句道。
楊易微笑,人家高高在上的女皇帝都跟你道歉了,也不放在心上了。
這次不會像上次那樣吵架離開,一直站着腿可能會麻痹,隻等着她什麽時候賜個位,不要太冷落了人。
站了一會兒,楊易卻是忍不住道:“皇上,能不能賜個座。”劉瑜瑜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其他座位,便喚人擡了張椅子進來,擺在旁邊,楊易很直接地坐了上來,沒有再說什麽謝主隆恩之類的廢話,省得再被人取笑。“說吧,不賜我個什麽官兒嗎?本公子救駕有功啊。”楊易舒服坐着,側臉朝劉瑜瑜問道。
“看來你對升官很熱衷?”劉瑜瑜沒好氣道。“當官的哪個不希望升官發财衣錦還鄉。”楊易笑着道。
劉瑜瑜再次望他一眼,心裏卻不知在想什麽,淡道:“最近的确出了點事了,而且與你的一位女性朋友有關聯。”雖然語氣平談,但楊易還是聽出一些許的酸味兒。
“女姓朋友!哪個女姓朋友?”楊易疑惑,還好隻是女姓朋友,而不是女朋友,就差了一個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楊易翻遍記憶,也想不出到底是哪個女姓朋友,除了在江南的,或者來了京師的,有不明關系而被女皇帝有記住的,應該沒幾個了啊。
劉瑜瑜起身,緩緩道:“京中司徒氏,世代爲官,司徒家長子司徒南是現任太府寺卿,上個月從南方運回京師的鹽稅全部丢失,卻隐瞞不報,最後被人察覺,司徒寺卿已被打入天牢,有人舉報他貪墨皇家财産,已不止一次,這次卻貪心了點,直接全部拿走,以爲能夠瞞天過海!但朕覺得事有蹊跷,這司徒南還沒這麽大的膽子,但鹽稅卻在中途不知去向,委實詭異。”
司徒南!楊易這才恍然,這司徒南不就是司徒笙笙這邪惡小蘿莉的父親麽?犯下如此大罪,不被抄家才怪!
坦白說,離開金陵來京師之後,楊易也挺想念這小丫頭的,以前覺得她很無理,喜歡糾纏人,可也并不讨厭,突然間聽得她将要被抄家的消息,将要落得個淪落教坊司的下場,不禁歎息。還是鮮花一樣的年華,就這樣悲劇了,這操蛋的舊社會!
楊易問道:“不知這鹽稅是如何丢失的?”
劉瑜瑜道:“沒有人能說清楚,包括當事人司徒南也一直稱自己不知情,是在運回的途中,神秘消失,變成了鐵塊。”
“神秘消失變成鐵塊!左右也是要盜的,何必玩這麽懸呢?”
“自然是這些賊子古弄玄玄虛,擾亂我們的視線。”
楊易暗想也是,隻要明确賊子爲何要盜取鹽稅,可目的尚不明确,不好追查。
“在早朝上徐尚書向朕推薦了一個人選,或者适合調查這件事。”
“是什麽人?”
“你,朕決定交給你來調查,再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
楊易點頭,他也隐隐猜測到了。
“但隻限半個月時間!”
“一個月!大姐,你以爲我是神仙啊,别亂施加壓力好嗎!”楊易聽得着急,一個月時間的确是太少了點,他也不敢打包票。
“不許讨價還價,半個月時間必須要有個交代,就算查不出下落,也要知道落到了誰手中。否則,隻有拿這司徒家開刀了!”劉瑜瑜不容置疑道。
“好吧,我盡力而爲。”楊易歎然道。
劉瑜瑜坐回了椅子,繼續批閱奏折,對楊易的不滿視而不見:“此事我會安排一個人來協助于你,屆時他會來找你的。”
楊易同樣也是點頭,有個人來幫忙也是好事,總好過自己孤掌難鳴,完全沒有頭緒。且這位大姐并沒有打算給自己太多的内幕和分析,一切隻能靠自己了。此次,對楊易來說,并不是一個立功的機會這麽簡單,那司徒笙笙若出事了,最難過的就數陸蕭兒了,她們倆姐同姐妹,于情于理,楊易都義不容辭,隻是一個月期限的确有點壓力。
“若沒什麽事,就退下罷。”
楊易攤手道:“還能有什麽事,就上次那事。”
劉瑜瑜馬上打住,不悅道:“不要再提這些事!”
楊易馬上轉口道:“好好,我不提,有些事情你應該清楚,勉強不會有幸福的。”然後轉身離開上書房。
劉瑜瑜,怔怔望着他遠去,自語道:“我不會勉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