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臨之地



在撒哈拉沙漠中,一支由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正孤零零地蠕動着。

“加油,再忍受一會,馬上就到了。”我對旁邊的幾個組員鼓勵一番。

在幾年前,一顆巨大隕石莫名其妙的墜落在阿非利加洲撒哈拉沙漠附近,而在此前天文學家根本觀察不到這顆隕石,這顆奇怪的隕石更像是憑空出現的。

這顆隕石在墜落之時就已經造成了巨大的影響,直接造成了數十萬人的死亡或失蹤,可沒想到它帶來的影響卻遠不止此。

從那以後,整個世界的規則逐漸被颠覆,各種各樣的怪物出現,部分人類也獲得了“神賜”的可怕能力。

而我們前往隕石墜落之地的直接原因,是一個号稱獲得“神賜”預言能力的中年男子,聲稱在預言中看到了隕石墜落之地的神。

他把那片地區稱爲“”,聯合政府也不敢怠慢,因爲他們也見證過新世界太多匪夷所思的東西了。

于是我被指派帶着我的研究小組,跟着一小支部隊和一群瘋狂的教徒一起前往。

但是我内心卻覺得,所謂的也隻不過是那個瘋子的臆想猜測,作爲科學研究人員,更多的是想研究那個憑空出現的神奇隕石。

十二月的阿非利加洲仍然豔陽當空,讓我想起在華國南部的日子,那個地方的冬天也像這裏一樣,甚至出現過冬至比夏至氣溫還要高的情況。

經過長時間的長途跋涉,我和組員們也已經疲憊不堪,畢竟我們常年都在實驗室裏呆着也很少去鍛煉身體。

不過我的情況要好很多,因爲我也獲得了所謂“神賜”的能力,這項能力并沒有給我帶來什麽神奇的變化,但至少讓我的體質比正常人要好上許多。

“,神就跑來這麽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嗎?”

說話的是我組裏最年輕的組員何凡,也難怪他這麽抱怨,本來可以好好得待在實驗室裏做實驗,卻被拉着跑到這麽遠的地方。

其他人其實也是一肚子怨氣,從一開始的新奇興奮,到現在的沉悶,大家每天甚至都說不了幾句話。

“馬上就到了,到了大家就可以休息了。”我安慰道。

幾個組員也跟着何凡起哄,對着那個所謂的神一頓罵罵咧咧。

我連忙制止了他們,回頭看看教徒們,他們也都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眼睛帶着一抹奇怪的神色,并沒有看向我的組員們,而是看向了我。

我也不想在旅途即将結束的時候和其他人鬧得不愉快,于是主動放下身段道歉。

“抱歉……幾個組員有些不懂事。”

“李,我們沒有生氣。”爲首的紅衣主教裏德奧爾巴赫微笑着對我說,“因爲我們馬上就可以直面神的榮光,到那時你們也會順從神的召喚,與我們成爲一家人。”

我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作爲一名無神論者,我是根本不相信會有神的存在的,無論是在什麽地方。

怪物和異能的出現肯定是因爲隕石,而不是什麽虛無缥缈的神。

“李博士,還有十公裏左右。”我挂在腰間的對講機發出了聲音,是季隊的通訊,“你現在從車窗外面就可以看到那個隕石了。”

我望向窗外,沙漠似乎沒有邊際,烈陽照在金黃色的沙子上,耀眼得幾乎可以刺傷眼睛。

一顆若隐若現的隕石在沙漠的棱線靜靜地躺着,它像是從一開始一直就在那裏一樣。

看着這顆隕石,我内心不禁冒出許多疑問。

爲什麽從太空墜落的隕石甚至都沒有形成隕石坑?

爲什麽這麽小的隕石可以在落地的時候便摧毀了附近的所有人類建築,殺死了接近六十萬的人?

這個看似普通的隕石……真的是“大災厄”的始作俑者嗎?

一旁的教徒們也看向了隕石,他們對着隕石低下頭,雙手交叉,神形虔誠。

奧爾巴赫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微笑地對我說:“李,這就是神迹啊。”

“神迹?”我皺了皺眉頭。

奧爾巴赫看向隕石,眼睛中那抹奇怪的神色變得更濃。

他仰起頭,展開雙臂,用高昂的聲音說道,

“神!因爲這是神的降臨之地!這一切災難,都是神爲了懲罰罪人!神是爲了考驗我們信徒的忠誠!”

身後的教徒們也仰起頭展開雙臂,他們像是在接受神俯下的擁抱。

我似乎又重新認識了一遍奧爾巴赫一行人,他們的神情在這一刻顯得十分癫狂。

季隊跟我說這是一隊瘋狂的教徒,我一開始是不相信的。

因爲他們謙和有禮,和善待人,在一路上我和組員都頗受他們照顧。

可我眼前的所見,卻打破了我之前對他們的印象。

原來他們瘋狂的不是行爲,他們的思想才是最瘋狂的!

頭頂的太陽仍然在直射着沙漠,車上的氣溫依舊很高,但我卻手腳冰涼。

真的是神嗎?做到這一切的真的是神嗎?

“神是不可能存在的。”我身旁的林梓輝搖了搖頭,他是我最爲得意的弟子。

這一路上隻有他完全沒有抱怨,而是在認真地研究資料。

“如果那邊真的有神在,我肯定第一個去敲他腦袋。”何凡伸出攥緊的拳頭揮了揮。

奧爾巴赫并沒有發怒,隻是對着我們笑了笑,又重新變回那個溫和的長輩,仿佛那個癫狂的他從未出現。

之後一路無言。

……

到了隕石附近,衆人下車。

費盡千辛萬苦終于來到這個“”,組員們也提起了些許精神,忙碌地從車上搬下一些儀器。

教徒們的神情顯得非常激動,但奧爾巴赫約束住了這群狂教徒,他清楚在這個時候不可以擾亂其他人的安排。

旁邊的護送小隊則是就地散開,找位置布置好防禦,雖說探測器沒有探查到能量波動,但是多加小心還是沒有錯的。

季隊讓我們這群沒有戰鬥力的人員先在原地待命,自己帶着幾個護衛隊隊員去巡查周圍環境。

我擡起頭望向不遠處的隕石,奧爾巴赫也在看着它。

隕石并不算大,卻也不小,約莫五六百米的高度,呈不規則的類橢圓。

但是在隕石附近的地面上,本應是金黃色的沙子卻變成了灰黑色的怪異泥土。

整個隕石散發出一種不祥的意味……這真的是嗎?

我望向奧爾巴赫,卻看到他罕見地露出了憤怒的神情。

“這是魔鬼的亵渎!魔鬼居然把它的雙手伸向了神!”奧爾巴赫雙手顫抖,舉過頭頂,“究極是怎樣可怕的魔鬼啊,神居然在它面前退避了一步!”

“神神叨叨的。”一旁的何凡努了努嘴,小聲地說道。

我瞪了他一眼,他立馬用手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再說話。

此時,剛剛去巡查的季隊卻忽然回來了,神情凝重地向我走來。

而他旁邊的護衛隊員卻少了一個。

我瞳孔微縮,看來是這次巡查是遇到了緊急情況。

既然季隊沒有直接讓我們離開,說明并不是遭遇了敵人,而是遇到了……其他的情況。

“李博士,我們在隕石附近發現了一處空間被切開的地方。”季隊嚴肅地對我說道,“剛剛我的一個隊員路過那個地方的時候,整個人都被切得粉碎。”

“快帶我去看看。”我連忙說道,伸手示意季隊帶路。

被切開的空間……這讓我想起了某個倒黴鬼。

災厄元年,第一起異能災難事件,那個倒黴鬼的超規模異能失控,他的異能把周邊的空間變得破碎。

整個異能持續時間不到三秒鍾,但是……

他所在的小鎮就在這不到三秒的時間内被完全摧毀,整個小鎮隻有寥寥數個幸存者。

據小鎮外的目擊者口述,整個小鎮在那一瞬間被扭曲開來,然後轟然倒塌。

當時的救援隊中有一個是我的朋友,在後來他親口對我描述了那場災難。

那是一個地獄般的景象,到處都是被切得整齊的建築和血肉,救援隊裏的隊員們幾乎都忍不住幹嘔起來,甚至有幾個承受能力比較差的當場崩潰。

我深深地記得朋友在重新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那滿臉的恐懼與悲傷……

在經曆了那場災難後,聯合政府終于認識到能力者的可怕之處,于是聯合政府緊急出台了許多限制能力者的條約。

尤其是空間能力者,空間異能實在太過可怕和不可控,所以聯合政府全力搜索空間能力者,一旦發現将被強制沉眠。

而在這渺無人煙的居然出現了一處空間被切開的地方……

這是神的力量嗎?

難道真的有神的存在嗎,神在警告我們不要靠近嗎?

跟在季隊身後,我甩了甩頭,或許隻不過是又一個倒黴鬼而已。

奧爾巴赫也跟了上來,他的神情又重新平靜下來,讓我看不透這奇怪的紅衣主教到底在想什麽。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我心裏暗暗地嘟囔道。

“李博士,請不要再往前走了,”季隊停下腳步,“我們不确定那處破碎的空間有沒有移動。”

他指向了前方,說道:“李博士請放平心态,前面就是那個隊員犧牲的地方。”

聽到季隊的話,我也停下了腳步,擡頭看向季隊所指的地方。

我看到了這一生難以忘懷的可怕場景。

我也明白了那個朋友的恐懼和悲傷。

我的胃在不停地翻騰,額頭一瞬間冒出了大量的冷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讓我忍不住俯下身子幹嘔。

在我的眼前隻有一個人,一個破碎的人。

而當時的救援隊,面對的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小鎮,和那個小鎮的居民們。

能力者……異能……這些真的是神的恩賜嗎?

這是發生在百年以前的往事……以後我會在每一卷的卷末都用當年的親曆者第一人稱,把這些後面劇情會涉及到的故事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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