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呢,用服毒的法子不斷提升身體對毒性的抵抗力哪兒是這麽容易的?
有人扛不過去最終喪命,有人雖然扛過去了,但底子也被各種毒素給侵蝕得差不多了。
怪不得他的氣色看起來總覺得怪怪的不正常。
圖什麽呀......
蘇錦暗自搖頭。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與蘇錦無關,原本蘇錦是不必管的,隻是偏偏她又不得不替他解毒,這就有點麻煩了。
這麽多毒攪合在一起,她又不能單獨把她的毒拎出來解!
如今他體内的各種毒素恰好形成了一個平衡,她沒法光解自己的毒,要解隻能一塊解了,形成新的平衡。
男子見她發呆,瞪了她半響也沒見她有什麽反應,頓時有點不耐煩起來,“喂,你到底行不行啊?”
如果不是腰背間的傷口還在潰爛發痛、流着紫黑色的血他用了藥也沒用,他早就不留着這位什麽郡王妃、早把人扔懸崖下去了。
“嗯?”蘇錦回神,收回了手,又道:“我看看你的傷口。”
男子瞅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眼底竟然有一絲絲糾結,然後他默默的解開衣裳,撩起袍子,露出一截腰身,卻把臉别扭的扭到了一旁:“看吧,快些!”
蘇錦一眼便瞟見他發紅的耳朵尖,暗自好笑,心道這刺客倒也真是有意思。她堂堂郡王妃都沒扭捏害臊,他扭捏害臊個什麽勁啊?
看了傷口之後,蘇錦有些爲難的歎了口氣:“要不,你還是送我回去吧,我家裏有現成的藥,還有金針銀針,爲你處理傷口、解毒都比較方便,這兒什麽都沒有,有點難啊。你别瞪我,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你不會不懂吧?”
“送你回去?”男子冷笑了笑,用一種“你是不是當我傻?”的眼神瞅了蘇錦一眼。
“要不,我寫個條子,你上我家裏去弄些東西來?”蘇錦退了一步。
“需要什麽你寫!”他什麽東西弄不來?上她家去弄,怎麽可能!
定郡王妃這麽弱,但那位定郡王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對于危險,他有着異于常人的敏銳。
若非如此,也活不到現在了。
“那好吧!”蘇錦歎了口氣,道:“我看這地兒也沒筆墨紙硯,你給我弄一塊布來,再找一截黑木炭來。”
他總不會不吃東西吧?隻要生火吃東西,自然會有木炭。
男子似乎是嫌棄她要這要那的太啰嗦了,有些不滿的瞪了她一眼,一聲不吭的起身往山洞裏去拿她要的東西。
看到蘇錦将一片衣裳布正反面都寫的滿滿當當,男子臉都要綠了,質問道:“你到底會不會解毒?什麽毒需要這麽多藥材!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招,我就把你從這上面踢下去!”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我能耍什麽花招呀?就是需要這些東西,你自己去拿吧!對了,東城朱雀二街的林家醫館裏基本上這些藥材都能夠找得到,他們最好的藥材會存放在二樓最西邊的一間小庫房中,你可以上那兒去拿,但是記住,别亂踢翻打亂東西。”
蘇錦一看這人就覺得他不像老老實實上藥鋪去買藥的主兒,就算去,除了林家醫館,京城裏恐怕也難以找出第二家醫館能夠找到她所列的這些需要的藥材。
就這男子的性子,她敢保證,跑了兩家之後他肯定會不耐煩,沒準做出什麽過激的事兒來。
她現在可不希望他出事,他要是出事了,那她在這懸崖上不是等死啊?
男子“嗤”的冷笑,用一種明晃晃的嘲諷的眼神朝蘇錦看去,那意思是說,真夠虛僞的啊,一邊讓我上藥鋪偷藥材,還特意告訴最好的藥材在哪兒,一邊又假惺惺的說什麽别亂踢亂翻!
這眼神太明顯,蘇錦一眼便看懂了,隻好說道:“林家醫館算是我自個的地方,唔,至少算半個吧!”
讓你上我自家去那東西,不算偷吧?
男子臉上神情一僵,繃着臉有些挂不住的偏頭。
蘇錦揉了揉肚子,“有什麽吃的嗎?我快餓死了!你這毒要解還得施針呢,那可是力氣活兒!萬一到時候我手抖了一個戳不住,那你就慘了!”
男子哼了一聲,眼神冷冷:“我再慘也有力氣把你踹下懸崖去你信不信!”
蘇錦倒是笑了,閑閑提醒道:“其實你用不着踹我,反正這地方憑我自己也沒法離開。”
“你知道就好!”男子擡了擡下巴,傲慢無比。
然後轉身朝洞外走去。
蘇錦忙道:“喂,你先别走啊,我真的餓了啊!”
男子沒理會,縱身一躍,瞬間消失在洞口。
蘇錦:“......”
揉了揉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心裏暗氣,這混蛋,等着吧,給他解毒的時候保管讓他多嘗嘗痛苦的滋味。
得罪誰也别得罪大夫、尤其還是有求的大夫,這話他沒聽過嗎?
男子回來的時候蘇錦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隻知道太陽早已落山、月亮升起來又慢慢的走過了夜空,月色也從明亮漸漸暗淡。
蘇錦抱膝靠坐在洞壁上,被他的腳步聲驚醒睜開眼,昏暗微光中看了他一眼:“怎麽樣?我需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男子不知是“嗯”還是“哼”了一聲,将一個老大包袱放在了地上,“都在這。”
說着又從腰間摘下來一個布袋抛給蘇錦。
蘇錦下意識接住,烤雞和饅頭的香味竄入鼻中,餓得早已前胸貼後背的蘇錦頓時來了精神,拿起一隻饅頭啃了起來,從來沒覺得饅頭這麽香、這麽好吃。
布袋中還有水囊,喝一口水吃幾口饅頭,腸胃中填了點兒東西總算是緩過勁兒來了。
等她一口氣幹掉三個饅頭、一大塊燒雞的時候,天也蒙蒙亮了。
向外望去,仿佛洞口與遠處青灰色的雲層持平,雲層中隐隐透着霞光。
“吃飽了快給我解毒。”男子冷清又帶着幾分無奈的聲音響起。
蘇錦這才想起來,好像自己在吃東西的時候男子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瞅着自己吃,自己這剛吃完他就使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