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常将軍帶着軍隊趕了過來。“嫂嫂是否留在家中?”辛澤連忙出門迎接。“不在!”将軍臉色鐵青:“混賬!就是把這裏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把兇手給揪出來!”将軍手一擺,衆将士便前去搜查。
等了小半日,仍未找到任何線索,将軍猛地一拍桌子,随即抽出扈從的佩劍:“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再找不到人,我砍了你們的腦袋!”辛澤趕緊将他攔下:“姻伯父,我已在這留了三日,仍是毫無線索,何必爲難這些将士們。”辛澤順手拿下他手中的佩劍交還給扈從:“時候不早了,再不出發的話,怕是要延誤了出殡。”
将軍哼了一聲,起身便往門外走去。快要走出房門時停下了腳步,轉身怒喝:“還愣着幹什麽,等我出殡回來,你們還找不到兇手,都提着頭來見我!”衆人趕緊點頭稱是,逃似的出了房門。
白紙碎在空中飄灑,衆人一行排着長隊,聲勢浩蕩,帶頭幾人怒目圓睜,行人紛紛避讓。
一老頭有些駝背,在前方緩步前行。将軍大喝一聲:“你這老兒,爲何擋住我們去路?”老頭似乎有些耳背,并沒有理會将軍。辛澤怕他發怒,趕緊快步走上前去,拍了拍老頭的肩膀:“老人家,我們正急着出殡,您先在路邊等候一會,可好?”那老頭诶了兩聲,拍了拍辛澤的手臂:“敢問是哪家大人出殡呀,這小村子可是未曾見過如此大的陣勢。”
辛澤扶老頭走到路邊:“是家父辛宏與我的兄長辛瑞。”老人瞪大眼睛:“辛家?”随即歎了口氣,“前些日子我在郊外,看到你父親與山賊起了争執,沒想到竟會這般。”
“我也是看着你父親長大的,他從小就聰明伶俐,之後又去城裏當了大官,這般出人頭地,沒想到今日……節哀啊……”老頭長歎一聲,眼神中充滿了惋惜。
“老人家,請問那山賊現在何處?”辛澤有些激動。
“從這往北,在翻過兩個山頭,就是斧山。”老頭伸手指了指北邊,“那是他們的老巢,盡是些流氓土匪,可厲害着呐。”老頭轉頭看了看出殡的隊伍:“罷了,你們帶這些個官兵,想來也不怕他們,多多保重啊。”老頭往地上一坐,辛澤抱拳向他謝過,便回到了隊伍之中,将老人的話告訴了将軍。
将軍路過老人身邊,向他一個抱拳。随後換來了扈從,讓他召集手下前去包圍斧山,等這邊事情辦完,便前去血洗斧山。
天上飄起了細雨,辛澤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棺枋被一點點的掩埋,失聲痛哭起來。将軍抹了抹眼睛,拿起酒囊,仰頭幹了一半,将剩下的酒撒到地上:“宏兄,瑞兒,我半生戎馬,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無數,卻從未想到你們二人會走在我之前。”将軍的聲音有些哽咽,頓了一會繼續說道:“宏兄,你我二人許久未曾共飲,今日我便好好送你。拿酒來!”
将士将酒囊遞給将軍,他一口拽下塞子,仰頭往嘴裏猛灌,辛澤拉了拉将軍的胳膊,想讓他少喝一些。将軍手一甩便直接掙開,将酒潑在了身前:“一路走好!”說罷将酒囊摔到地上,轉身看着衆人:“走,我們去斧山!”
将軍駕馬來到了斧山前,扈從前來迎接。将軍抽身下馬:“可曾有人進去?”扈從連連搖頭:“未曾,這山寨有些古怪。”
“何以見得?”将軍遙遙的望了望山寨。“這個山寨沒有一絲的生機。”扈從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将軍抽出佩劍:“管他這麽多作甚,随我一同上山,看個究竟。”
衆人氣勢洶洶的來到寨前,隻見大門緊閉,沒有一絲動靜。“識相的趕緊開門投降,還能讓你們死的痛快一些。”将軍站在門前大喊,久久沒人回應,氣的他一腳踹在大門上:“來人啊,把門給我撞開!”辛澤握緊了手中的劍,這次連将軍都拗不過他,即使身體再虛弱,他也想要親手替家人報仇。
大門被撞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寨中的人都癱倒在地上,沒有動靜。扈從帶着手下前去查看,片刻便回到将軍身前:“将軍,寨子裏的人都已沒了呼吸,所有的緻命傷都一模一樣,在咽喉之處有道細細的切口,不像是尋常的刀劍所傷。”辛澤聽罷劍從手中滑落,差點癱倒在地上,還好一旁的将士扶住了他。從憤怒到将要發洩,再到現在這般無力的感覺,就好像緊繃着神經就要睡下,卻被人生生擊暈,那最後的一根神經,已經在奔潰的邊緣徘徊。
将軍早已沖進了寨中,大雨傾盆而下,将軍抱着女兒從屋中走出。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也不曾理會,面無表情,臉上的是雨還是淚,已經不得而知。沒有将士敢去打擾他,隻是靜靜的看着将軍往寨子外走,再悄悄跟上。
辛澤已經癱坐在地上,他拉住了将軍的褲子:“孩子……孩子呢?”将軍沒有回應,隻是搖了搖頭,繼續往山腳下走去,将士們低着頭緊跟其後。扈從走在最後,他拍了拍辛澤的肩膀,便跟上了衆人。
吳旭費了全身的力氣才将辛澤攙起來:“少爺,您可不能淋雨啊,要是受了風寒,那可就有罪受了。”辛澤并沒有回應他,吳旭攙着他走,他便依着。回到了住所亦是如此,一連兩天,辛澤都滴水未沾。吳旭隻能在一旁幹着急。
隔日,吳旭照常将早餐端進了辛澤的房間,還不等他開口相勸,辛澤便拿起了碗中的饅頭咬了一口,将稀粥一飲而盡。在吳旭錯愕的表情中,擦了擦嘴巴:“吳旭,給下人們一筆錢,讓他們都各自回家吧,我想去尋找風兒,你可願随我一起?”吳旭知道自己勸說不了辛澤,便單膝跪下:“少爺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