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夫心裏暗叫不妙,面上卻不顯分毫,隻皺着眉頭掀開那塊藍布,看了眼布下遮着的傷口。
眉頭皺的更狠了,能直接夾死一排蒼蠅。
傷口還在流血,不僅完全侵透了傷患身上的衣衫,便是木榻上也在不斷往下滴血。
且那傷口瞧着極深,整個子孫袋都被切開大半,隻剩半點皮肉粘連着,看來是廢了。
不過現在廢不廢都不是最大問題,最大問題是這傷口血流不止,再這麽流下去,必死無疑。
這種血流速度,他不是沒見過的,隻比婦人生産時血崩好上一點,用尋常止血藥根本沒用。
心裏再如何計較和定論,他手上的動作卻不能停。
“我先給他用止血藥,能不能将血止住,我也不好說。”宋大夫朝金員外道。
金員外一愣,急得手都抖了:“這、這話是何意?”
宋大夫已經将止血藥取出,看也沒看金員外,“傷口太深,血湧太疾,我這藥未必能止住血。若止不住——”他手已經在給傷處上藥,說話的聲音微頓。
“止不住如何?”金員外的聲音開始抖了起來。
宋大夫沒作聲,沉默有時也是一種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藥粉灑了一層又一層,可惜沒用,鮮血依然在往外湧。
穆清儀估摸着這青年就剩一口氣了,再不動手怕是真要翹辮子,便上前道:“讓我試試吧。”
宋大夫已經收了藥瓶,聽見穆清儀的話扭頭看來,見是個十四五歲大的黃毛丫頭,一身村姑打扮,除了一雙眼睛讓人頗爲驚豔外,各處都實在普通。
“你?”宋大夫挑眉,轉目看向諸掌櫃。
諸掌櫃忙道:“這位是穆姑娘,她父親是武元醫署裏的醫師,打小跟着醫師父親學醫,懂些岐黃之術,或可一試。”諸掌櫃實話實說,并沒有誇張或藏拙。
穆清儀這會也來及多解釋什麽,隻朝金員外道:“你兒子的傷口再不止血,會沒命的。”
金員外慌了神,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諸掌櫃也擰着眉頭,低聲朝穆清儀道:“傷在那種地方,你一個姑娘家,怕是不好吧。”
穆清儀笑笑,“沒什麽。我學醫是爲了治病救人,在我眼裏,病人就是病人,不分男女。”
宋大夫站在二人身邊,聽了這話,倒是深看了那女孩一眼。當然,這并不代表他相信這女孩真能救金公子一命。
見金員外還沒作出決定,穆清儀有些急了,手裏已經拿着針包往木榻邊走,“再拖下去,你兒子必死無疑,我不過紮幾針,能救回是你們賺了,救不回,你們也沒損失。”說着便趁衆人愣神的功夫,直接下針。
宋大夫心頭一驚,大步上前去看,卻見女孩已經連下數針,針針都在傷口周圍的要穴上。
再看那原本血湧不止的傷口,竟真的止血了。
“這——”宋大夫驚得說不出話來,瞪着眼睛在傷患和女孩之間來回。
金員外這會也回了神,沖上前一看,見兒子的傷處止血了,不由大喜。
“不流血了,真的不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