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回神，趕忙提着菜籃子進門，将剛剛看到的一幕說與胡氏聽。

胡氏皺眉，“你是不是看岔了？他們來這裏做什麽？”想到先前在穆家時，那小兔崽子說的那些污糟話，她背脊一陣發涼，趕忙朝春枝喊：“還愣着幹什麽？快關門，快快快，誰敲門也不許開。”

春枝應了一聲，忙放下菜籃子去關院門，誰知這時一道淡青色身影出現在門口，“你們在說什麽？出什麽事了？”

少年郎身形挺拔，一身石青色細布長衫修身儒雅，俊面微微泛着紅，氣息微急，額頭密布着細汗。

“青澤？你怎的現在回來？今日書院不是要考校文章嗎？”胡氏一面朝春枝使眼色，讓她趕緊去關門，一面将兒子往自己身邊拉，不讓春枝與他挨得近。

顧青澤淡淡道：“昨兒寫的文章落在家裏，老師讓我回來取，這就走。”

胡氏暗松口氣，忙道：“那快些去取，莫讓曾院長等急了。”

顧青澤沒動，看着胡氏問：“剛剛你們在說什麽？爲何突然着急關門，還說誰拍門都不許開，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胡氏幹笑，“沒什麽事，就剛剛春枝瞧見幾個無賴在附近徘徊，我這才讓春枝趕緊關門。”

是這樣嗎？顧青澤不大信，但他也沒再追問，隻淡淡道：“我與父親都不在，你們是該小心些。”

胡氏忙不疊點頭：“說的是。”

顧青澤又問：“娘有空的話，還是去一趟青牛村。”

胡氏一愣，“什麽？”

“清儀妹妹和清文現在也不知怎樣了，您還是帶些東西去瞧瞧吧！”想到那天突然登門的穆家老太太和李氏他就忍不住擔心，有這樣的祖母和大伯娘，那姐弟倆怕是沒有好日子過。

胡氏面上的笑意微僵：“好端端的，提這個做什麽？”

顧青澤道：“我與清儀妹妹自幼訂親，她早晚是我們顧家人，此時落難，咱們顧家幫襯一二也是應該。”

胡氏原是不想與兒子争論這些，可這會實在忍不住了，“青澤，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高中，将來是要做官的，而你妻子卻是個沒法在官途上給你一點點助益的村姑，你将會成爲同僚們的笑話。”

顧青澤皺眉，面色不如初時般溫潤，聲音也越發清冷，“母親此言差矣。我們顧家與穆家結親之時，家境還不如顧家，父親隻是個賣貨郎，母親您不也是農女出身？而我當時，還是個一無是處的小子。穆叔叔卻是醫署醫員，不僅救過父親性命，更在我們困難時幫過我們家許多。當時穆叔叔并未嫌棄我們顧家，願意将掌上明珠許與我這一無是處的小子，也不管我将來是否有出息。而如今，穆家敗落，我們便要與旁人一般落井下石嗎？”

“母親，兒子讀書是爲曉義明理，不是爲了背信棄義！”

胡氏面色微白，嘴巴張張合合卻說不出話來，隻得弱弱的點頭，“知道了，娘明兒就去青牛村看看他們姐弟倆，你放心。”兒子叫她母親時，便是對她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