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打斷女兒的話,沒好氣道:“當然保小,這還用說嗎?”
穆清儀真的很厭煩這個老太太,冷着臉道:“我沒問保大保小的事,還有,這事隻需一個人做主。”她看向木愣的高鐵匠道:“剖腹取子沒有你想得那麽可怕,你夫人不會死,孩子也不會有事,我要保她們母子三人平安。高鐵匠,做決定吧。”
高鐵匠死死盯着穆清儀,“你說,你會保他們母子三人平安?”
穆清儀點頭:“現在救治還有生機,再晚可就——”
“行,那行。無論你用什麽法子,隻要雲娘活着,隻要雲娘活着就好。孩子如果、如果保不住——”他哽咽了,鐵血壯漢在這時候落下淚水,“保不住就算了,一定要保住雲娘。”
“大根,你胡說八道什麽?”
“把娘帶走。”高鐵匠看都沒看親娘一眼,目光死死盯着再次關上的房門。
穆清儀進屋後便讓穩婆出去。
穩婆巴不得,誰也不願沾這種晦氣事,匆忙就出去了。
穆清儀将門栓上,轉身走到病床邊,先給産婦施針,待穩住産婦心脈生機後,再将她帶進診療室。
對于常年站在普外手術室裏的執刀醫生來說,剖腹産手術是極簡單的手術,難就難在護理嬰兒。
她真的沒有經驗。
而且還是一次兩個。
羊水已破,她一秒都不敢耽誤,迅速消毒,給産婦插上導尿管,再橫向劃開産婦肚皮——
因是早産,孩子個頭還很小,好在沒什麽缺陷,哭聲略弱,倒也不是大事,好好養着就會好起來。
她先前孩子放到一邊,又忙着給産婦處理刀口,一層層縫起來。
傷口養着就好,隻是這導尿管怎麽辦?這東西也沒法解釋啊!
想了想,她将尿袋從導尿管上拆下,隻一個管子還是好遮掩的,尿袋上可還有字呢,印着毫升刻度和廠家信息。且那字是簡體字,材質又這樣特殊,她根本解釋不了。
穆清儀在診室裏手忙腳亂的給孩子打包,折騰得她精疲力竭,比做手術可累多了。
兩個孩子哭一會睡一會,小小的手腳在空中揮舞着,身上的皮膚又紅又皺,說不上好看,可穆清儀瞧着就是覺得可愛,總忍不住逗兩下。
營養液和消炎針打完,她先帶着産婦回到現實世界,等時間過去大半個時辰後,再進診療室将兩個孩子帶出來,放在事先準備好的小床上。
孩子帶出來時還在睡着,沒多會就醒了,開始細弱的啼哭起來。
外頭的高鐵匠原本抓着頭發蹲在房門口,聽見孩子的哭聲猛的站起來,伸手去拍門:“穆姑娘,是不是生了?我好像聽見孩子的哭聲。”
穆清儀道:“嗯,母子平安。”說完她走向門口,打開栓住的門。
高鐵匠一臉歡喜的沖進房間,徑直沖到床前,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溫熱的,他能感受到妻子腕間脈搏的跳動,還活着,他的雲娘還活着。
挺大一個男人,突然就哭了起來,涕淚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