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婦人被清文這半大孩子說得臉通紅，吱吱唔唔辯解着：“也沒說不給呀！這不是出來的急，身上沒帶麽，一會就給你們送來。”

“就是，不就十文錢，還能短了你們的？等會我們得空了就給送來。”

三人對了個眼神，忙帶着孩子匆忙離開。

穆清儀在給另一個孩子診脈，這邊的動靜自然也清楚，見清文氣得直跺腳，便勸道：“别氣了，記下她們的名字，一會來還了也就罷了。若是不給，往後這三戶人家裏再有什麽事，咱們不管就是。”

十文錢不算什麽，她原也不是爲了賺錢給這些人治病，隻是一個态度。

她收十文錢診金，是她想告訴村裏這些人，她不會白給人治病。

而這些人不給錢，也是她們的一個态度。不尊重她這個大夫，不放她放在眼裏，這樣的人，她不會再碰第二次。

就比如，現在站在院門口的虎子娘。

她身邊跟着臉色蒼白的虎子，想進來，卻又不敢，一直在院門口張望，似乎是想等她主動喊她進來。

呵呵，不可能的。

就算她自己進來了，她也不會給瞧。

她又不是聖母，孩子也沒急症，憑什麽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清儀丫頭，我家二狗子究竟咋了？最近總是肚子疼，找李大夫也看過，藥也吃了，一點用都沒有，你快給看看，究竟咋的了？”狗子娘着急的朝穆清儀問。

穆清儀縮回手，“脈象上看沒什麽事。”她朝孩子問：“哪裏疼？”

二狗子有些怯，一開始沒應聲，在母親的連聲追問下，這才往小腹處指了指。

“我摸一下可以嗎？”她淡淡笑着，聲音溫和，讓二狗子安心了許多，終于點了點頭。

穆清儀伸手摸向二狗子剛剛指的地方，有個鼓包，像是腫塊。手剛碰到那處，二狗子臉上便露出痛苦之色。

她根本沒用力，隻是觸碰到而已。心念微動，眼前出現一張超聲影像圖。

她凝着影像圖，眉頭漸漸皺起，若不細看，根本不會發現其中細微的異樣。

指腹輕微用力，二狗子臉上的痛色加深，身體抖了起來，而她指腹也觸到一絲硬物感。

穆清儀縮回手，朝二狗子問：“是針嗎？”

二狗子面露驚恐之色，隻瞪大眼睛看着她，眼淚不要錢一樣啪嗒啪嗒往下掉。

二狗子娘忙問：“什麽針？你在說什麽？狗子你哭啥？”

穆清儀朝婦人道：“他痛的地方有一根針，應當是人爲紮進去的。”

“什麽？”婦人驚得跳起來，連聲音都開始顫抖，“怎麽會——這，這誰幹的？”她看着兒子，怒氣沖沖，“究竟是誰幹的？”

二狗子今年已經八歲，和清文一樣的年紀，已經開始知事，知道痛，也知道害怕。

“嬸子好好說，莫要吓着孩子。”穆清儀溫聲勸。

婦人渾身都在抖，看着孩子這模樣，她本就紅着的眼睛裏開始掉淚珠子，一串串的掉。

她心裏知道是誰，除了她那個惡婆婆，還能有誰會對一個孩子下這樣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