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明看了許醫員一眼，迅速縮回目光，“因爲你沒證據，而王醫官也不會爲了穆家姐弟而開罪此時如日中天的白醫師。”

許醫員呆住。

是啊！他沒證據啊！眼前的窦明很明顯不會出面作證，而白雅娴——呵！

“難道、難道要讓我眼睜睜看着——”他說不下去，想起那日病得眼窩凹陷的穆清儀在寫藥方時問他的話，她說：“這藥方是我給的，醫署給病人開時，要怎麽說？”

他當時答得多幹脆啊！

而此時，那些幹脆的話，就像是一記記耳光，重重扇在他臉上。

這時一個藥童匆忙跑來，朝窦明喊道：“窦醫員，有急症病人，白醫女喊你過去。”

窦明深看了許醫員一眼，沒再說什麽，轉身跟着藥童走了。

***

桂花巷

諸掌櫃一臉歉意的看着清文，笑的有些僵，“對在對不住，病人太多了，宋大夫顧不過來，我也是沒辦法了，這才找來這裏。”

“可我姐姐還病着。”清文擰着眉，小臉滿是不悅。

諸掌櫃連連點頭，“是是是，我知道她病還沒好。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她累着，會早些送她回來。”

穆清儀拎着收拾好的藥箱走出來，戴着白色口罩，看不清臉色，眼窩微陷，顯得有些憔悴，時不時咳上兩聲。

諸掌櫃心裏也不好受，人小姑娘還病着，就被他趕着去給别人治病，實在有些狠心。

可他實在沒法子了，藥鋪裏塞滿了人，有些病的還挺重，他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人病死不管吧。

“走吧！”她咳了兩聲，拎着藥箱走出院門。

清溪從屋裏出來，站在清文身邊，見清文攏着眉一臉郁悶的樣子，忍不住揉了揉他頭頂，笑道：“你姐不會有事，她心裏有數。”

清文惱的是自己，明明他才是這個家裏的男子漢頂梁柱，卻總是這麽沒用，什麽忙都幫不上。

又怨自己當初怎麽就不肯跟爹爹學醫術，不然現在多少也能幫上一點忙。

兩人正要轉身進屋，院門這時被人敲響，“穆姑娘在嗎？”

清文一愣，“許醫員？他來這裏做什麽？不會也是來找姐姐去醫署給人瞧病吧？”他猶豫着要不要去開門，本就沒上栓的院門已經被推開，許醫員的頭探了進來。

瞧見站在院裏冷冷看着他的清文，許醫員先心虛了起來，心想他們不會是已經知道了吧。

“清文在呀！今兒沒去書院嗎？”許醫員幹笑着進來，不知怎的，對上清文這目光，他就有些說不出口。

“你來幹什麽？”清文沒有跟他閑話的心情，直接了當問。

許醫員探着頭往二人身後的堂屋看，沒看見人影，心往上提了提，又感覺有點松氣，很矛盾。

“你姐呢？”

清文站着沒動，目光淡淡的看着許醫員。這家夥一進門就眼神飄忽的四下亂看，都不敢與他對視，說明他心中有鬼。

“究竟什麽事？”清文冷冷問。

清溪唇角微勾，想到昨日穆清儀在醫署時說的那番話，看來她猜對了。

“那個，就是那個藥方的事。”許醫員紅了臉，不敢直視少年清澈的眼眸，很想找根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