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儀提着菜籃子,慢慢拐進巷子裏,迎面駛來一輛馬車,她往邊上避了避。
秋風蕩起車簾,車内的青年側過頭來,瞧見一道錯身而過的高挑身影,有些眼熟。
等他想起來時,馬車已經拐出桂花巷。
是她嗎?
他不确定。
他和那個姑娘并沒熟到隻憑一個背影就認出對方來。
他甚至,記不清那個姑娘的模樣。
或許隻是看岔了吧!
胡氏看着馬車順順當當離開,提着的心這才緩緩落下,面上的慌亂也變化成陰沉刻薄。
待素衣少女走近,她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丫鬟,丫鬟會意,扯了嗓子喊道:“喲——這不是穆家姑娘嗎?”
穆清儀微怔,擡眼看過去,見是胡氏和她的丫鬟,暗暗吃驚,心想不會這麽巧吧,顧家也住這桂花巷?
“哦,是你們啊!”她很快回神,極官方的扯了扯唇角,便算打過招呼,拎着籃子要走。
胡氏步下台階,擋住少女去路,“你以爲成天在我家門前轉悠,就能制造和青澤的‘偶遇’?你當我們顧家是什麽人家?”
穆清儀站定,眸光清冷,唇角勾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譏笑,“從前聽隔壁的嬸子說,覺着自家兒子哪哪都好,連拉的屎都是香的,瞧見家門外路過小姑娘,就會懷疑是不是來勾引她兒子的。我當時還覺得她說話誇張,是在開玩笑呢。今日見了顧夫人你,才知道那話真是一點都不假。不過顧夫人你放心,你覺得自家兒子的屎香,别人未必覺得。在我穆清儀眼裏,屎就是屎,隻配與蒼蠅爲伍。”
“你——”胡氏氣得發抖,指着穆清儀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還是身邊的丫鬟比她沉得住氣,當即便插着腰罵:“你少在這假模假樣的裝清高,你當别人不知道你心裏打着什麽主意嗎?三天兩頭的在這裏轉來轉去,不是想勾引我家公子是什麽?呸——也不瞧瞧自己什麽模樣,我家公子那樣的風姿人物,能瞧上你這樣式的?”
穆清儀似笑非笑的看着丫鬟急赤白臉的模樣,待她說完才幽幽開口,“我剛就說過,能與屎爲伍的,也就是蒼蠅,比如你這樣的,呵呵——”說完便拎着菜籃子走了。
胡氏氣得渾身急顫,卻也沒忘記瞟一眼她拎在手中的菜籃子,裏頭竟然裝着整條的五花肉和連排的大排骨,以及還在吐着泡泡的烏魚,一大捆各種類的青菜。
這死丫頭,難不成在這邊誰家裏幫工做飯?
“你跟過看看。”胡氏指使丫鬟跟上。
丫鬟小跑着跟上去,很快又回來,“進了宋大爺家裏。”
胡氏皺眉,我前兩天聽老六說宋大爺賣了房子去京都享福去了,搬進來的是三兄妹。
三兄妹?她想到那個吊臂青年。
穆清文說那是他義兄。
難道說,他們買了宋大爺家的房子?
這怎麽可能?那房子最少也得賣一二百兩吧,她哪來的錢?
胡氏臉色微變,墨玉?死丫頭不會是把墨玉給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