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位老太太的胃部超聲影像，和她爺爺當時查出胃癌晚期時一模一樣。

許是穆清儀的面色過于凝重，一旁的張醫員都忍不住提醒道：“穆姑娘，若診完脈，請去寫下脈案。”

穆清儀收回飄遠的神思，縮回手，朝老婦人溫聲道：“平日吃飯時可有異狀？”

老婦人道：“以前就老疼，但吃飯還算正常，近來越發食欲不振，吃了又總吐。這幾日連吞咽都變得困難了，大夫，我究竟得了什麽病？”

穆清儀沒有答話，又問：“除了這裏疼，還有哪裏疼？”

老婦人指向側頸部位，“這裏也不太舒服。”

穆清儀伸手摸了，心裏數了幾個結，暗自歎息。

“腋下疼嗎？”她問。

老夫人驚得瞪圓眼睛，“你怎麽知道我腋下也疼？我沒跟别人說過的。”

穆清儀笑不出來，眼底深處浮出悲色。

爺爺就是得了這個病，查出來時已是晚期，胃癌伴腹股溝、頸部、腋窩淋巴結轉移。

他們拼盡全力，也隻幫爺爺延長了半年生命，終究是天人兩隔的下場。

穆清儀起身去寫脈案和病症，張醫員實在忍不住心裏的好奇，跟着過去看。

脈案沒什麽好看的，他盯着穆清儀一筆筆寫下的病症名稱：胃癌。簡單的兩字病稱下，是一長串的病症詳述。

胃部贅生腫塊，爲惡性，好轉移侵犯周圍髒器，已傳移至雙側頸部、雙側腋窩、腹股溝處。

治療方案：抑變溫養。

張醫員看得一臉懵，什麽是胃癌？她說老婦人胃部有贅生腫塊？她是怎麽知道的？随便摸一下就知道了？

張醫員拿着墨迹未幹的答卷快步送到葛醫師面前。

葛醫師顯然比張醫員見多識廣，他知道什麽是贅生腫塊，他在京都的老師曾與他說過這種病症。

隻是他不明白，穆姑娘隻是摸了一下，又問了幾句，便能知道胃部生有腫塊？

胃部可是内髒，這樣輕輕摸一下，是不可能摸出來的。

頸側和腋下的腫塊倒是能摸出來，但她的答卷上分明寫病症名稱是‘胃癌’。

這時孫費娘也交上考卷，兩張寫了不少字的診斷詳述。

孫費娘顯然沒什麽把握，面色不太好。這兩個病人的脈象看起來确實很像尋常風寒，可她心裏覺得不會這麽簡單，偏又能力不夠，診不出别的病症來。

兩人都交了卷，葛醫師看過後，捏着穆清儀的那張問：“胃癌是什麽？”

穆清儀看了一臉茫然的老婦人一眼，淡聲道：“能否先讓病人出去休息？”

葛醫師點頭，看了張醫員一眼。

張醫員忙帶老兩口出去安置好，又匆忙回來。

待張醫員到了，穆清儀這才道：“胃癌是胃部惡性腫瘤中的一種，腫瘤便是贅生腫塊，惡性代表此病無法根治。”起碼她做不到。

尤其，那個老婦人已經到了晚期，就算在現代，也過了最佳治療期。

葛醫師一愣，随即站了起來：“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

穆清儀點頭：“她病的很重，時日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