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看向顧青澤，“你來說？”

顧青澤被她冷靜的目光一掃，有些慌亂，忙道：“此事因我而起，是我之過，我會負責。”

“負責？你要怎麽負責？”穆清儀挑眉。

顧青澤被她問住，一時不知該如何做答。

“是你打的？”穆清儀盯着顧青澤問。

顧青澤怔了一下，随即點頭，“是我。我願意随你去官府，承擔罪責。”

同行來的書院學生聽到這話，齊齊變了臉色，一個青年開口道：“穆姑娘，青澤沒有動手，這是個誤會。”

穆清儀挑眉，“誤會？”她緩步走到青年跟前，“說說看，怎樣的誤會會讓一個人傷成這樣？”

那青年拿眼偷看顧青澤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不吭聲了。

另幾個也是一樣，眼神飄來飄去，不肯與她對視，也不肯再說話。

這時外頭又傳來吵嚷聲。

“讓開讓開，那小兔崽子是被送到這裏來了吧？”

熟悉的婦人聲音，穆清儀眉頭挑高，眼神越發鋒利冰冷，唇角卻勾出一絲淡笑。

許醫員看着這笑，心裏有點毛，這丫頭是要搞事情了啊！

幾個随行而來的青年學生迅速讓開一條道，眼裏都有着疑惑，怎麽也想不通，顧青澤這樣端方雅正之人，怎會有一個如此行狀粗鄙，且無理至極的母親。

莫說這幾個年輕學生，便是顧青澤自己也陷入懷疑，這個娘，真的是他親娘嗎？有這樣坑兒子的親娘嗎？

胡氏由丫鬟春枝扶着進來，一眼瞧見站在病室中央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穆清儀，立時皺了眉，冷聲道：“你來得倒是快，是不是和你弟弟串通好今日演這一出？怎的？想訛我們顧家？說吧，要多少銀子。”

穆清儀笑容更盛，眸光更冷。

她一步步走到胡氏跟前，“清文的手，是你打的？”

胡氏擰着眉，一臉嫌惡：“我可沒推他，是他自己逞英雄要救人跳下去的，又沒多高，别人掉下去都沒有，偏就他有事，裝得像是被人砍了十刀八刀的樣子，訛人也沒這樣訛的，當我——”

“啪！”

青脆的掌掴聲響打斷了胡氏的話，打得她差點摔翻在地，好在有丫鬟扶着，這才勉強站住身子。

病室裏的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料到穆清儀會動手，跟一個長輩動手。

胡氏也被打懵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顧青澤臉色大變，沖上前護在母親跟前，急道：“穆姑娘，再如何，你也不該——”

“不該怎樣？”穆清儀冰冷的目光落在顧青澤面上。

她記起來了，早上看到的身影，不就是他麽。

“你怎能動手打人？”顧青澤氣息不些不穩，目光定定看着眼前少女。

“她能打我弟弟，我打不得她？怎麽？堂堂解元郎連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道理都不懂？”穆清儀已經很克制了，生生忍住拿椅子砸人的沖動。

直到這會，胡氏才回過神來，才感覺到臉頰脹痛，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她沖上前，一邊罵一邊朝穆清儀臉撓去，“你個小賤人，竟敢打我，我今兒非要撕爛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