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的中年男人猛的擡頭,看向穆清儀,“你來。”剛剛腦子一陣空白,他什麽也沒想起,這會他想起來了,這小姑娘說過,兒子得了心什麽梗,症狀就是突然心髒停跳,如暴斃一般。
大漢一松手,穆清儀便像隻豹子般沖了過去。
這種時候,時間便是生命。
心梗患者心髒停跳後,恢複的越早于病人後期恢複越有利,停跳超過五分鍾的,有極大可能醒來後也是植物人。
所以這時候,每一秒都十分寶貴。
“開放氣道。”穆清儀念了一句,手也跟着動作,一手擡起病人頸部,另一手以小魚際側下壓患者前額,使其頭後仰,氣道開放。
“許醫員你來扶住。”穆清儀朝一旁發懵的許醫員道。
許醫員和她也算有些默契,回過神後便知她要做什麽,忙有樣學樣的照着她剛剛手法做。
穆清儀則開始做心脈複蘇,嘴時默數着數。
“周醫師幫我從挎包裏拿一下藥。”她手未停,不斷用力的按壓着病人胸膛。
周醫師趕忙過來,“拿什麽?”
“最裏頭的黑色小包,快。”
穆清儀朝許醫員道:“渡氣。”
許醫員知道什麽是渡氣,心裏閃過一絲掙紮,但終是咬牙俯頭給病人渡氣。
周醫師迅速拿出東西,又問:“怎麽做?”
穆清儀道:“你接我的手,看清楚。”
周醫師剛剛已經看了一會,他是大夫,知道一些原理,于他而言并不難,很快就上前接手。
穆清儀打開黑色小包,将裏頭的銀色針筒取出,再背過身,避着衆人将腎上腺素吸入,轉手将玻璃瓶丢進診療室雜物間。
她動作極快,那些人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倒是沒人瞧見。
“你幹什麽?”中年男人見穆清儀拿着一隻銀色嵌着長粗針的東西往兒子臂彎那處紮。
穆清儀沒理他,迅速将藥推入。
“我來。”穆清儀上前,換下周醫師。
“渡氣。”
“再渡氣”
此時距離病人停博已經過去兩分半鍾。
穆清儀一下一下按壓着,額頭汗珠滾滾而落,氣息漸漸變得不穩。
當她将數數到一百八十三下時,病人猛的吸了口氣,周醫師趕忙把脈,興奮地喊道:“有脈搏了,有脈搏了。”
穆清儀停下按壓,手臂因用力過度而輕輕顫抖着。
她抖着手用X線爲病人掃描了一遍,确定隻是突發性心梗,并沒有别的惡性疾病,心裏也是暗松口氣。
要是他還有别的病,說不得就得手術,可現在這條件,她怎麽跟人手術?别說武元醫署的條件,就是她的診療室裏,也沒有這種條件。
最重要的是,她對心髒方面的手術了解不多,學是學過的,上手也上手過,但都是做肋手,沒有主過刀,所以還真沒什麽把握。
“我——我兒——怎——”向來手段狠辣的王老闆,這會也隻是個父親而已。
穆清儀穩了穩氣息,朝中年男人道:“病人恢複了心跳,停博時間也不算長,應該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後遺症,不過具體情況還要等病人醒來看說。”
中年男人的手在抖,腿是軟的,現在根本站不起來。
他有五個兒子,可最讓他驕傲和放心的,就這一個。
“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治好他。”中年男人面上再也沒了先前的陰冷暴戾,唯剩對兒子的擔憂與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