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針剛收完,老太太面色很明顯松緩下來。
“就好了?”老人朝穆清儀問,心裏很不踏實。
穆清儀道:“止痛針隻能暫時止痛,并非治病良方。”她從挎包裏取出上回那張藥方,“此方有舒緩鎮痛之效,可在她發病時服用,能有效緩解疼痛,讓她——最後的日子,好過些。”
老人接過藥方的手不斷抖着,眼淚簌簌而落,“真的,真的沒有法子能治了?”
穆清儀垂眸,輕輕搖頭,“抱歉!”
老太太扯住老頭子衣袖,溫聲道:“快謝謝這位醫女,若沒有她,我隻能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我們應該謝謝她。”
老人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老伴說得對。這個病帶來的痛苦,仿佛是無窮無盡的,将一個好好的人給折磨得不成樣子,吃不下,睡不着,日日夜夜的疼痛。
此時看着老伴面上沒有了痛苦的表情,說話的聲音也有了些許力氣,他突然就想通了。
與其将人強留在人世間受苦,不如讓她最後的日子過得舒心快活,至少不留遺憾。
“多謝姑娘!”老人朝穆清儀躬身行禮,穆清儀趕忙托住他,“不可不可,治病救人,乃醫者本分,實在當不得。”
一旁的白醫師臉色極其陰沉,那種感覺又回來了,穆三順在世時,這種場面可不少見,他不知在穆三順面前失過多少次臉面。
好不容易熬死了穆三順,竟又來個穆清儀,這讓他如何不恨。
原本有些喧鬧的人群此時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穆清儀身上。
有人驚訝,有人不解,也有人質疑。
但此時,沒有人說話。
直到兩個老人相互攙扶着離開醫署,人群才再次喧鬧起來。
“這不是那個能起死回生的穆醫女嗎?這人還活着怎就治不了呢?不是連死人都能救活嗎?”
“剛剛她随随便便紮了幾針,老太太就不疼了,這可能嗎?怕不是花錢請人來作戲的吧!”
“你們别這麽說,這位穆醫女醫術确實了得,我一個鄰居就是她治好的,而且花錢極少,态度也很好。”
“真的假的?就這小丫頭片子?醫術極好?我怎麽就不相信呢!”
人群裏說什麽的都有,穆清儀也不在意,拎着藥箱子轉身走人。
跟這些碎嘴的人扯犢子,還不如去外科病室給人清創包紮有趣。
人還沒走出分診大堂,就聽見一陣高喊聲傳來,“快讓開,快讓開——”
身後人群裏有驚叫聲起伏,伴着一陣陣痛苦的哀嚎聲。
穆清儀轉過身來,瞧見一個中年漢子背着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奔了進來。
随着中年漢子跑動時的動作,青年痛苦哀嚎不止。
穆清儀皺眉,心想這些人腦子是不是有病啊!人都這樣了還背着跑,是嫌血多還是怎麽滴。
中年漢子背着青年直沖白醫師診台前。
不是他認識白醫師或覺得白醫師醫術好,實在是隻有白醫師診台前是空着的,别的醫師診台前都排滿了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