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心頭一松,眼眶泛紅,哽着聲連說了五六句謝謝,是真心的感謝。
不論最終她的病能不能控制住,她都會感謝這位年輕的醫女,她覺得自己在這位醫女面前,是一個真正病人的,一個被認真對待了的病人,這是前所未有過的體驗。
從前來醫署或是去診人醫館,大夫們無不是用輕慢冷淡的态度對她,從沒有人像眼前這位醫女這般仔細的詢問過她的身體狀況,又這麽細心溫柔的囑咐她需要注意的事項,讓她倍感安慰,原本的不舒坦,也似乎沒有那麽強烈了。
目送着婦人随兒子離開醫署,白雅娴站到她身邊,冷哼道:“怎麽?你以爲拉攏好病人,病人就會幫着你作弊?”
穆清儀收回看向門口的目光,轉眸看向白雅娴,淡聲道:“醫者不僅要醫病人的身體,也要醫病人的心理。病人原本就承受着極大的痛苦,而醫者随口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帶給病人極大的影響,或是加劇痛苦的毒藥,或是緩解痛苦的良藥。醫人的同時,也要醫心。”
“說得好!”
二人回頭,瞧見王醫官不知何時站在了二人身後,在王醫官的身後,還站着葛醫師和張醫女及張醫員。
四人面上皆有動容之色。
“醫者醫人,更要醫心,說得太好了。”王醫官再一次贊歎,看着穆清儀的目光灼灼:“我現在就宣布,八品醫女考核結束,穆醫女自今日起正式晉升爲八品醫女,先前白林的那間診室便給你用,想挂什麽科室的牌子都随你,反正你什麽都能治。”王醫官樂呵呵的,感覺像是撿到寶了。
白雅娴驚呆了,立即尖聲喊道:“考核明明還沒有結束,你憑什麽現在就宣布結果?你這是作弊!”
王醫官面上的笑容微凝,轉目看着白雅娴,冷聲道:“憑什麽?憑我是這武元醫署的醫官,這裏的一切事務都由我說了算。還有,若你不服,可以拿出實力來說話。至于作弊,我倒是有點懷疑當初你考實習醫女時,作爲主考官的白醫師有沒有給你放水呢?”
白雅娴面色發白,不敢再吭聲。
去年她考實習醫女,所有人都沒通過,隻有她通過。
并不是她醫術好過别人,隻因她有個爹是主考官,這事誰不知道?
先前她覺得沒什麽,有個好爹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誰又敢當她面說什麽。
如今不同了,爹爹如今被踢出醫署,未複職前,她需夾着尾巴做人。
張醫女笑眯眯上前,親熱的挽住穆清儀的胳膊,“走,我帶你去辦章程,咱們八品醫女和實習醫女還是不同的。考上了八品醫女,便有了品級,月俸更多不提,還能錄入正式的醫署官員名錄中,将來就算離開武元醫署,也能輕易的在任何一個地方以八品醫女的身份行醫,更能優先參加各地醫署的晉升考核。”
穆清儀心想,這便等于錄入了醫療系統,一日存檔,終生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