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儀轉身時，面對的是一群目瞪口呆的醫師醫員，他們來得晚了，雖然沒看到使喚醫女口中的開膛剖腹，卻看到床下的桶中那成堆的浸血紗棉，以及被穆清儀随手丢進木盒裏的脾髒組織....

再加上他們親眼目睹穆清儀給患者關腹縫合，少年僅僅隻是眉頭微皺，穆清儀鎮定又專注，動作更是快得他們根本看不清，那畫面，估計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都閑着嗎？幫忙給患者處理一下傷口吧。”穆清儀掃了幾人一眼，淡淡道。

“我那邊還有病人。”這位醫師不敢看穆清儀的眼睛，縮着脖子回了一句，逃似的跑了。

其他幾人也是一樣，對穆清儀打從心底裏生出懼意，随便扯了個借口便跑了。

而病室裏的四個病人都跑不掉，隻能用驚恐萬分的眼神看着她，盯着她的手，盯着她手中的藥箱，好怕她突然從藥箱裏掏出一把刀，然後也給他們開膛破肚。

“你抖什麽？”穆清儀在一張病床邊坐下，将少年腿處傷口周圍的布料再剪開些，準備消毒縫合。

少年被她這一問，抖的更厲害了，“我——我——”

“放心，你傷得輕，縫上就行，用不着開腹。”穆清儀雲淡風輕道。

少年的臉一白，扭頭去看老四，見他正皺着眉看他，除了臉色蒼白些，并沒什麽異樣。

“老四他，真的——能活？”少年抖的更厲害，上戰場撕殺時都不曾怕過，這會竟然怕成這樣，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能活，傷雖重，并不緻死。”穆清儀淡淡道，鑷子夾着酒精棉丢進木桶裏，取出持針鉗和縫合線。

“可是，你切開了他的——還切掉了——”他覺得自己舌頭打結了，連話都說不清楚。

穆清儀淡淡道：“不切開怎麽幫他把腹中的傷口處置好？那些切掉的組織是脾髒，切掉了一點點而已，沒事的，沒什麽影響。”

“真，真的嗎？”幾個少年都盯着她看，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就像你們身上的肉，割掉一塊會死嗎？用不着大驚小怪。”穆清儀說話間已經開始縫合，沒給用麻藥，直接就縫了。

診療室裏的麻藥貯備并不多，雖然會自動補齊，卻要等到零點之後，後邊還不知要送來多少重傷患者，她自然要省着些用。

更何況，這幾個少年身上雖然都血淋淋的，傷口也大，卻都隻是皮外傷，吃點苦頭縫一縫就好了。

少年此時縱有千百個疑惑也問不出口了，疼痛讓他差點咬碎一口鋼牙。

“忍着點，馬上就好。”

秉持着長痛不如短痛的理念，穆清儀将縫合速度提到最快，每個少年身上都不止一處傷口，她緻多幾分鍾就能縫完，劇烈的疼痛也就是這幾分鍾，後續就好了許多。

比起老四，這些少年都是幸運的，過幾天就能活蹦亂跳，而老四卻要長時間休養才能慢慢痊愈。

剛處理完最後一個少年的傷口，外頭又傳來鬧哄哄的聲音，聽着好像是第二批傷員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