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将笑着點頭,“好樣的,巾帼不讓須眉,不過上戰場行醫不比别的事,你一個小姑娘,還是不要去了吧。”
這時王醫官走了過來,在劉副将身邊低語了幾句。
将士一臉訝色,“當真?”
王醫官苦笑,“怎敢拿這種事開玩笑,請跟我來。”
王醫官帶着劉副将往穆清儀的内一病室去,一路上也有路過其它病室,裏頭的病床都躺着傷員,加上另外加的床位,每間病室至少都是七八個傷員。這種情況在邊城醫署也是如此,劉副将看了倒沒多少感覺,直到他來到内一病室。
内一病室内,五個病床上躺着五個重傷患者,空餘的地上另擺了三個木闆床,各躺了一個傷員,正和擠在毯子上的一群年輕士兵說笑着。
就這粗略一掃,至少也有二三十個傷員。
“這就是剛剛那位醫女負責的病室?這些傷員都是她收治的?”
王醫官點頭,“正是。”說着指了指病室中的一張病床道:“那位李副将送來時就剩一口氣了,穆醫女愣是将他從鬼門關給搶救回來,現在已經好轉許多。”
“李副将?”劉副将神色微變,随即大步進入病室,表情頗爲激動。
待他來到那張病床前,看清病床上傷患的臉時,激動之色越發明顯,“老李,真的是你?你還沒死?”劉副将眼眶泛紅,手因激動而顫抖着,想去摸摸戰友的手,又不敢,怕摸到的是冰冷。
閉着眼睛休息的李副将突然睜開眼睛,見是老戰友,心裏很是無奈,有氣無力道:“你來這幹嘛?我暫時死不了,趕緊滾回去,我不用你看。”
這語氣,劉副将太熟悉了,眼淚險些掉下來。
那天他得知李副将重傷垂死,當時就沖到邊城醫署去尋他,結果愣是沒尋着,還以爲他已經——
沒想到啊!這家夥竟在武元縣撿回一條命。
“你想得美,你可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調些大夫去前邊。”
李副将哦了一聲,看了眼他身後,沒瞧見穆醫女,便問:“穆醫女呢?你見着她沒?能不能幫我問問,我究竟啥時候能吃飯?我快餓死了。”
劉副将收了面上激動的神色,朝李副将道:“你傷成那樣,果真是穆醫女給治好的?”
李副将道:“那可不,聽說她把我肚子都給剖開了,在裏搗鼓了許久,還割年最一截爛掉的腸子,反正我也沒瞧見,也沒啥感覺。”
劉副将聽得眼皮子直跳,“你說啥?”
李副将揮手,“瞧你那沒見識的樣兒,這幾個病床上躺着的,哪個沒開個膛?來,給你看看這疤。”說着撩開了身上的薄被,再将寬松的棉布衫扯開,露出腹部長長的黑蜈蚣。
劉副将不知自己是怎麽走出病室的,總覺得自己聽了個十分玄乎的故事,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總之,送進穆醫女病室裏的傷員,甭管傷得有多重,就沒一個丢了命的。
王醫官見劉副将這神色,便知穆醫女去戰場行醫之事差不離了。他心裏歎了一氣,很不舍得,可又不願看那丫頭失望,隻得幫着推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