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純被穆清文這一通搶白激得面紅耳赤。

她從未在人前如此難堪過。盡管人人心裏都是那樣的想法，可被人當面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對方隻是個八歲小孩，生得那樣俊美如玉，人畜無害的模樣，沒曾想一開口竟如此毒舌。

桌上坐着的公子小姐們神色各異，卻沒有一張臉的臉色是好的，唯獨穆家姐弟仿若無事人一般，照吃照喝，沒有半點不自在。

這一時，他們竟然生出一種錯覺，那對姐弟才是主，他們這些人是客，還是不被主家待見的客。

“你——”廖純突然指着穆清文，微胖的食指輕輕顫着，可見氣狠了，“果然是鄉野裏出生的，竟如此沒有教養。”

穆清儀眉頭微蹙，擡眼看向氣急敗壞的少女，冷聲道：“是誰沒有教養？于席間公然挑釁，以手指人，罵别人沒教養的，自己的教養真是了不得呢！怕是連路邊的乞兒都要贊你一聲好教養呢。”

清文夾了一塊鹵牛肉放到姐姐身前的小碗中，笑眯眯道：“姐姐說的是。不過姐姐，看破不說破，要讓人家保持好這種教養才是。”

穆清儀微微一笑，“也是，倒是姐姐的不是了，怪我多嘴，咱們還是吃菜吧。”說着給弟弟添了一碗湯。

桌上的人都不是傻子，瞧着姐弟二人這一番操作，若還有人認爲他們是好欺負的，那才真傻子。

大家族裏，各房姐妹間有争鬥是很正常的事，廖純向來跋扈，此時有人讓她吃癟，許多人還是很樂意的。再說了，這兩姐弟是五爺爺帶回來的，在沒看清楚形勢之前，貿然出手是很不明智的。

所以，他們在廖純作妖時沒有開口制止，也沒有在穆家姐弟兩反擊時幫廖純，完全坐在一邊看熱鬧，順便看看這姐弟的虛實。

起碼現在看來，這兩姐弟不是好惹的。

當然，也有那頭硬的。

粉花小襖少女與廖純是一房所出，自然更加親近些，加之脾氣也更爲相近，見到姐姐被欺負，哪裏還坐得住，接過話便怼道：“你們好大的臉面啊！坐在别人家裏，吃着别人家裏的飯食，不低眉順眼的讨好兩句也就罷了，竟還敢對家裏的主子如此無禮，你可知，我們随時都可以——”

“住口。”粉花小襖少女話未說完，同桌的堂兄廖竹突然出聲喝止。

穆清儀卻看都未看那廖竹一眼，目光冷冷望着粉花小襖少女，下巴兩顆痣，廖情。

“你們随時都可以做什麽？趕我們走嗎？”穆清儀突然勾了勾唇，笑得極美，也極冷，“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現在吧，你趕一個試試？”

廖竹面色一變，忙朝穆清儀道：“穆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舍妹不懂事，還請穆小姐擔待一二。”

“三哥，你做甚說這種話？我用得着她一個野丫頭饒？她算老幾？”廖情卻不領廖竹的情，黑着臉道。

此時廖情的聲音已經有些高了，旁邊幾桌都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卻都沒作聲，隻默默觀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