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耀曆二十八年,十二月三日,天氣晴,今天也要祈禱奇迹發生……
在一間擺滿了白色蠟燭的暗室裏,一名紫發的少女雙手合十,在一個看上去像是祭壇一樣的東西面前祈禱着,嘴裏重複着那即便每日隻念一遍,也有共計一千三百四十二遍了的奇怪語句。
更何況,她有時候一天也不止念一遍。
實在是誠懇得不像是一名信徒。
“說實話艾爾本城主,即便你聽膩了我也要再說一遍。”忽然間,一名頭戴黑色兜帽的女性從陰影處走了出來,歎了口氣,說道:“即便你是把魔法儀式和神學結合在一起,也是起不了什麽作用的,更别說可能會引起什麽不必要的‘災難’。”
說着,那名女魔法使就将一旁的白蠟燭給吹滅了去,然後點起了普通的油燈。
霎時間,整個暗室都被這盞油燈給點亮了。
而那名祈禱中的少女也悶哼了一聲,輕輕地拍了拍自己那因爲跪着而染上了塵土的黑色長裙,冷眼看着那魔法師。
“你還是這麽不通人性的嗎伊加?怪不得——”
“艾爾本,你知道什麽是該說的,什麽是不該說的,是吧?”女魔法師伊加努力扯着笑臉,制止了艾爾本說出接下來的那句,非常不友好的話來。
而艾爾本則是對着她做了個鬼臉,挽下了袖子,走出了這件小小的早禮堂。
伊加苦着臉,如同青金石般的瞳孔湧動着魔力的波紋,靜靜的盯着那剩餘的,燃燒着的白色蠟燭,再次回想起了艾爾本如此行爲的原因後,就也搖了搖頭,将那燃燒着的金币給熄滅了。
要知道這種蠟燭可是一根就要五個銀币,雖然不是自己的,但還是看着就心疼啊。
而今天,伊加卻發現了這些燃燒着的蠟燭有些奇怪,燃燒的火苗就像是花朵一樣,非常的不穩定,時不時就會濺出一絲火苗來。
而在走道裏的艾爾本,卻緊緊地握住了拳頭,眼睛裏充滿了希望。
……
…………
“所以這是不可能的,快滾吧。”
“怎麽、怎麽能這樣!”
随着守衛不耐煩的呵斥聲,馬裏奧和安德因悻悻地離開了城主府的門口。
“唉,我就說過了吧,這種事情是不太可能的。”安德因在路邊找了個石頭坐下,看着周圍各式各樣的人走來走去,更是有幾個穿着黑色西裝一樣的人大搖大擺,完全無視了衛兵的存在,直接進了城主府,看得馬裏奧都氣憤不已。
但氣憤完後,就也是無奈地坐在了安德因身邊。
“安德因啊,你有什麽辦法嗎?”馬裏奧無奈地慫拉着臉。
“還沒好嗎還沒好嗎?這裏好悶的啊……”忽然間,待在馬裏奧兜裏的菲亞努力鑽出了腦袋,大口喘了聲氣。
“啊啊,菲亞,小心一點啊,這裏是不能随便露頭的啊……”說着,馬裏奧又非常焦急地把菲亞塞了回去。
“哦,我又有辦法了!”
“啊?”
……
…………
“城主大人,這些都是入冬之後,從城外進來的一部分流民的資料。”說話的是一名帶着眼鏡,身着黑色管事服的中年男人,雖然人已中年,但卻有着過于稀疏的白色頭發以及憔悴的面容。
“這些東西你給我看幹嘛?直接給城衛隊的飯桶們拿去啊,難不成還要我拿着長矛去把那些危險分子們趕出去嗎!”艾爾本憤懑地推開了那厚厚一疊的流民資料,開口大罵道:“你就跟他們說,要是這個冬季城裏又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我也不會介意在他們身上多上另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是、是的!我馬上就去!”中年的管家戰戰兢兢地答應了艾爾本的命令,在驚恐之餘,他那圓滑的腦袋裏正努力地把這些話翻譯成能讓人安靜聽得進去的話,然後試着重複給那些暴躁脾氣,又不懂得輕重的城衛兵們,免得自己耳朵受苦後,皮肉再受一次痛。
“馬上給我滾開吧。”
艾爾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将這個家夥趕出了自己的書房,然後重新在邊上的暗抽屜裏,拿出了一本有着精美裝訂和封面的書籍。
這是一本她讀了無數遍的小說,名字叫做《純情少女與紳士妖精》,是她在一個看上去很奇怪的老吟遊詩人身上買來的。
當時的艾爾本正在城裏巡視,在路過一個酒館的時候,聽到了那位老吟遊詩人在唱述着如此的故事,頓時就深陷其中,坐在馬上,在酒館的外邊聽完了這麽一段令人心軟的愛情故事。
事後,艾爾本就找到了那位老吟遊詩人,用大價錢在他的手上買下了這本書。
至今已經是有五六年了,這本書也被翻看了無數次,但卻因爲艾爾本的細心處理,書本依舊是顯得非常幹淨嶄新,每一個字都還是清晰可見。
但随着窗戶傳來一陣令人心煩的叩叩聲,沉浸在回憶中的艾爾本猛然醒了過來,然後惱怒地将頭轉向窗戶那邊。
“唉,該死的冬鳥,又聞到什——”
艾爾本望着窗外,呆住了。
叩叩、叩叩。
一個小小的,身上有着翅膀的家夥,正在嘟着臉,啪嗒啪嗒地敲着自己的窗戶。
手上的那本精裝書本噗的一聲摔在了地上,裏面裝定好的羊皮紙散落了一地。
而艾爾本完全不理會那昔日裏宛如财寶般保護的愛書,直接穿着靴子踩踏了上去,走到了窗戶邊上,顫抖着雙手打開了窗戶,将那個小小的奇迹迎入了溫暖的書房。
“呼,外面好冷啊……”有着淡綠色頭發的小妖精搓了搓手,靠近了房間裏點燃的暖爐,在其邊上煽動了幾下翅膀。
“你你你你你你你是?”艾爾本已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了,臉色發紅,呼吸急促。
“我嗎?”
菲亞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這個看上去挺年輕的少女。
紫色的頭發宛如瀑布般挂在腰間,淡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臉,雙手蠢蠢欲動,似乎是恨不得要把自己抓住一樣。
“我叫菲亞哦,媽媽的名字叫做米妮亞,爸爸的名字叫做……唔,叫做雅姆。”菲亞有些害怕地往後飛了去,遠離了艾爾本那不斷靠近的雙手,說道:“我是來找一個叫做艾爾本阿姨哦,你能不能帶我去找她啊?”
“我就是!我就是艾爾本!”
一聽到是來找自己的,艾爾本興奮地都快要喘不過氣了,說道:“我就是艾爾本,是這個城鎮的城主!”
“你就是艾爾本啊…”菲亞有些好奇地繞着艾爾本轉圈,瞧看這這個看上去還挺年輕的大姐姐。
說實話,如果是别人說出“艾爾本阿姨”的話,你或許就得在第二天的城門邊上的柱子上才能找到那個瑟瑟發抖,渾身赤裸的家夥了。
而說話的是這個可愛、天真而又充滿了希望的小妖精的話,那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