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重身份?那還不是因爲貴族嘛。”艾爾本不屑地說道。
“不不不,不是你這樣理解的。你得這麽想…”安德因豎起一根手指說道:“在此之前,你能回答我一下關于‘流民’這個名詞的含義嗎?”
“‘流民’的含義啊……”艾爾本頓了頓,說道:“‘流民’所指的,是居無定所,根據季節與利益以及流言所行動的一群人,這些人大多都是破了産的某城常住民、戰争的受害者以及其後代,所擁有的金币不會很多,而且大多數都會兼職強盜和竊賊,是需要重點關注的對象。”
“……好官方性的回答,是在什麽書上看到的嗎?”
“當然,我的養父母留了一本專門講這方面的書。”艾爾本毫不隐藏地說道。
“好吧,那本書上講的還挺專業的。”安德因咳了咳,又說道:“那麽你應該明白吧?流民的身份,是比普通平民們更加低下一層的。”
“這是當然,臉固定資産都沒有的流民,沒有城主會喜歡他們。”艾爾本環抱着手說道:“要不是律法規定城主必須結納流民,我根本就不會放這群狼到我的羊圈裏來。”
“呵呵,好吧,确實如此。”安德因笑着說了一句,原本以爲兩三句就能解決的事情,居然會搞得這麽麻煩。
“你知道嗎?人隻有在生理需求得到滿足的時候,才會選擇更近一步,獲得享受。”
“生理……需求?”艾爾本皺起了眉頭,說道:“這個詞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沒聽過?”
“呃,這個啊,指的是那個,人的吃喝拉撒睡等一系列生存必要的事情。”安德因撓了撓頭解釋道。
“原來如此……挺好用的一個詞呢。”
“咳咳,隻有在生理需求得到滿足時,人才會追去享受。”安德因豎起了第二根手指頭說道:“你應該是知道的,流民要滿足自己的生理需求,可是相當困難的吧?”
“當然,他們缺少太多東西了,無論是久居一處的能力,還是别人對他們的看法。”艾爾本感慨道:“隻有在我這裏,他們的待遇才會稍微好上那麽一些呢……雖然我并不希望這樣。”
“是的,你說的非常對,流民們缺的東西就是這兩個。”看艾爾本似乎非常理解,安德因稍微釋然了些,說道:“然後,我們再說說你養父母定的那個什麽冊封方案吧。”
“給予流民們貴族的身份?哦天哪,這實在是太棒了!無論如何,我都得要悠花城去!無論能不能當得上貴族,我都要去!——這是流民們當中認同感最高的呼聲。”
“爲什麽……難道他們來這裏……不是爲了貴族的身份嗎?”聽到安德因的轉述,艾爾本皺起了眉頭,她可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這樣的事情,從來都沒有過。
“當然不是,貴族的身份隻有一個,到這裏真正期待戴上貴族高帽的傻蛋絕對不會多。”安德因的腦海裏浮現出了維爾米克妮的樣子,不由地笑了一下,說道:“最主要的,則是‘認同’。”
“認同嗎……”艾爾本深思了起來。
“是的,認同。”安德因說道:“即便不期待成爲一名貴族,但卻已經有了一個不會歧視自己的、甚至還會冊封貴族給流民的城主,這個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向往的目标之一了。”說完,安德因瞄了一眼艾爾本。
但艾爾本卻表現得很無所謂。
“我說過,我的名字并非表面上的那麽好聽,該被稱頌的應該是我的養父母,上一代的老城主才對。”艾爾本平靜地說道,絲毫不在意安德因鄙視的目光,
“第二點,則是未來貴族的認同。”注意到了艾爾本那略帶寒意的眼神,安德因也就不繼續戳艾爾本的傷口了,說道:“如果有一名從流民提升上來的貴族,那其他的流民去找他辦事的時候,會如何呢?還請參考你的養父母。”
“……會特别優待流民?”艾爾本疑惑地問道。
“當然,你想想,你的養父母可是連貴族的位置都推給流民們了,那麽一位從流民晉升上來的貴族,會不會用自己的權利來包庇流民們呢?答案顯而易見,當然是會的了。”
“因此,比起那渺茫的當上貴族的希望,吸引流民們過來的,則是那認同和優待啊~”終于講完了的安德因伸了個懶腰,舒了口氣,略帶玩味地看着艾爾本深思的臉,問道:“怎麽樣,對此,你想出什麽好辦法了嗎,艾爾本城主?”
“……嗯,有點想法了,安德因先生。”艾爾本也終于舒了口氣,但看着那依舊坐在半透明魔力護盾之内的安德因,又皺起了眉頭。
“我已經不會再對你做些什麽了,所以……你能撤下這個護盾了嗎?”
“呃,當然不行,除非你把那個看上去很兇的拷問官給拉走,然後送我到城門口去,然後再當着居民們的面,把我給放出去。”
“……那你把伊加還給我啊!”艾爾本趴在魔力護盾上大吼道。
“不要!你不把我送出去我不會把伊加還給你!”安德因作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
…………
最終,還是安德因略勝一籌,艾爾本妥協了。
傍晚,人最多的時候,當着居民們的面,艾爾本釋放了安德因,城内響起一片歡呼聲。
其實歡呼聲最高的還是那群常住民獵人們,其餘的大多數都是來湊熱鬧的,别人叫什麽就叫什麽,看熱鬧不嫌事大嘛。
不過也借着這個謬論,安德因的名号倒是在城内打開了——
一名收費不高的魔法治療師,衆多獵人強烈好評。
“不,隻有去森林裏的獵人我才會用腿肉來當報酬,其他人的話,還請用金币吧!”
剛被艾爾本釋放不久,安德因就被衆多的居民們包圍了起來,頗有五馬分屍的迹象。
不過即便如此,最後一位醫生離去已經有快三年了的悠花城居民們依舊對安德因熱情之至,預定至少都排到了下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