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的無助以及絕望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入安德因的心靈,眼前的一切變得更加模糊,眼淚不住地從眼眶中流出。
完全沒辦法聽到周圍兩人在對着自己說些什麽,腦海中無限的重複着如同日記般的景象,一位紫色頭發的女性至死之前的全部記憶,明明隻過去五秒,但對安德因來說卻已經不亞于兩年了。
這就是……這個風人的記憶嗎!
終于緩過神來的安德因痛苦地呼吸着,朝着風人的方向望去。
風人似乎是将祭壇和下面隔出來了後,又将自己和艾爾本分隔出了一個區域來,雖然艾爾本看上去很難受的樣子,但安德因知道,這個風人是絕對不會傷害她的。
這個合格的母親是不會想傷害自己的孩子的。
“呐呐,安德因……好點了嗎……”
再次緩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平躺在了地上,頭低下正靠着什麽軟軟的東西。
……希爾芙妮正在給自己膝枕。
“臉色是好看了點,但……手還是好冰啊……”一旁的維爾米克妮正擔心地握着自己的手,焦慮地看着安德因。
總感覺自己想臨死前的老爺爺一樣呢,作爲一圈都是來吊唁自己的親人。
“咳咳……好了,沒事了……”安德因清了清自己還卡在喉嚨裏的苦水,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做了起來。雖然希爾芙妮的膝枕感受相當舒服,但一直枕着……總歸會有些害羞的。
“在多躺一會兒也沒關系的啦……”希爾芙妮臉上露出不是那麽滿意的表情,但很快就一掃而去,開心地看着安德因。
而安德因則是望了眼那不斷敲打透明牆壁的阿爾托等人,便知道自己怎麽三個人給困住了。
雖然很想出去,但其實更在意的是另一邊。
在場的似乎就隻有安德因是因爲和風人交談了的關系,才從它那裏接收到了記憶。
而得知了真相的安德因,自然是對結局相當感興趣。
一位深愛着自己孩子的母親成爲了風人之後,對着昔日的孩子,她會做些什麽?
……
…………
“咳咳、咳……”在混亂的風流之中,艾爾本隻能感覺喉嚨發癢,所有的風似乎都想鑽入自己的身體裏一般。
“……”但忽然間,眼前的這個風人體積開始逐漸縮小,變得和艾爾本差不多。
“人……”隻見風人慢慢地走到了艾爾本身前,從上到下直勾勾地看着她。
恍然,艾爾本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了身邊風流的停息,也感受到了眼前這個風人的注視。
“你…你身上的這股氣味……”面對如此的視線,一般人應該是會覺得恐懼才對,但艾爾本卻不知爲何,并沒有恐懼的感覺,反而卻有股親近感。
一直久違了的親近感。
不早知道多久之前,她還能在自己的父親身上感受到,但慢慢地,父親身上的氣味也開始消散。久而久之,艾爾本已經自認爲忘記了這段氣味。
但沒想到,隻要一觸摸到它,那過往的記憶就會像是秋風一般在自己的腦海中回蕩,數不清的懷念油然而生。
而眼前的這個風人,給她的感覺就是如此。
它會是誰?艾爾本已經有了個呼之欲出的答案,但就是有些喊不出口。
“孩子……艾爾本……我的孩子……”風人通過心靈交流,将這樣第一段模糊卻又異常清晰的話語傳達了過去。
是的,即便僅僅隻是一個殘缺的執念,這位母親依舊記得自己的孩子,不僅僅是通過外表,而是那母親都有的直覺。
不會有母親會放棄尋找自己的孩子,也不會有母親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媽……媽……”終于,艾爾本也止不住心中的那股感覺,随着淚水從眼角滑落,她喊出了這個已經有四十年沒有再說過的詞語了……
“……”風人的軀體顫抖了一下,然後默默地伸出了手,用那微風組成的雙手,輕輕地,溫柔地捧住了艾爾本的臉。
“可愛的……”
嘩然見,風人說傳遞的話語還隻到一半——
“可愛的艾爾本,都長這麽大了啊……”熟悉的語調在耳邊環繞而起
一個紫色頭發的女性就那麽突然出現在了艾爾本的面前,那僅僅隻會在夢中恍然而過的面龐是多麽的清晰,嘴角的微笑讓自己也有忍不住要摸她臉的沖動。
她就如此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眼中充滿的是慈愛,手上充滿是關懷,比夢中的更加柔軟,比夢中看到地更加真實。
“媽媽……”艾爾本嘗試着将自己的雙手慢慢地朝着她的臉上摸去。
但就在觸摸到的一瞬間
周圍微風吹起,一切都消失不見。
隻留下艾爾本一個人愣愣的坐在那裏,僵硬地朝前方伸着手……
“艾爾本!你怎麽樣了!”
周圍分割祭壇的那堵風牆也不知何時消退了,焦急的希姆尼便迅速地飛到艾爾本身邊來。
“守護神大人……對你做了什麽嗎!”希姆尼也少見有些激動了起來,不住地輕柔艾爾本的背部,但卻已經找不到守護神的影子了。
“她很好,對我很好…嗚…嗚啊啊啊啊……”說到這裏,艾爾本的眼角開始慢慢發紅,放聲大哭了起來。
自從成年以後,艾爾本便再也沒有如此痛哭過了,一方面是有黑妖精在,另一方面,作爲悠花城的城主,是不允許懦弱的。
但在這裏,她僅僅隻是一位女兒,一位被愛的人,不是作爲城主,也不是作爲榜樣,哭泣自然是悲哀之人該有的權利。
望着如同小女孩般哭泣了的艾爾本,希姆尼自然是給她借去了胸膛,艾爾本也不嫌棄,在他的懷裏嚎啕大哭了起來。
周圍的觀衆們也是很貼心地讓出了空位,讓這對戀人不被打擾。
“呐,黑妖精,你還記得不遠處的那個鳥窩嗎……”随着哭聲越來越小,艾爾本哽咽地抛出了這個問題。
“又是那個問題啊……”希姆尼裝作無奈地歎了口氣,微笑地問道:“記得很清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