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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雷聲轟鳴,閃電劃過窗外的天空,将室内的一切都映照地蒼白無比,但卻隻有那個怪異的人偶,還在不斷不斷就像是被設定好了的機器一樣,朝着眼前這個發瘋的人走來。
逐漸的,安德因也終于看清楚了這個東西的模樣,而看清了之後,他恨不得打死有這個想法的自己——
那是一張腐爛的木頭臉,空洞無比的眼眶之中隻連接出兩條血紅色的細線,将兩個塗有腐爛發毛的白色顔料的眼球挂在了臉上,除此之外,它的下巴也不知道丢在了何處,一排生着黃鏽的牙齒參差不齊地排列在最下方。
而随着那個東西的靠近,可憐的博爾思的慘叫哭喊聲也越來越大,那面有着猩紅色牆紙的牆壁上多出了許多新鮮的紅色血印,可以猜想,那些紅色的牆紙或許就是這麽來的。
而随着那個人偶停在了博爾思的身後,舉起了它那由幾個扭曲的鐵塊所組成的“C”字鉗子後,整個場景便再次一黑,沉寂了下去。
“……結束了嗎?”看着周圍的一片黑暗,安德因終于松了口氣。沒想到僅僅隻是以第三人稱的視角來摻入博爾思的回憶都能造成如此的心裏壓力,可想而知,作爲主角的博爾思當時應該是多麽的無助絕望,即便是放在自己身上,也說不定會留下一輩子都難以愈合的心理陰影。
而正當安德因要取消記憶鏈接的時候,整個漆黑的場景忽然一轉,記憶再次開始延續,在安德因的驚訝之下,一個破舊不堪,但卻有着一種不知名溫馨的房間慢慢地從黑暗之中浮現了出來,看這裝修的風格,應該還是在那發生異變的府邸之中。
而作爲記憶主角的博爾思,此刻正躺在那張發了黴的床上,安詳地呼呼大睡着,完全沒了之前的瘋狂模樣。
但這個安詳并沒有持續太久,随着一聲驚叫,博爾思慌忙地從床上跳了起來,極度驚恐地環顧着四周,大聲喘息地來回翻看着自己的雙手,很顯然,雖然兩個地方場景并不連續,但時間應該是連續的。
不過可憐的博爾思似乎并沒有完全從剛剛的陰影之中走出,因爲這裏并非是他熟悉的地方,也說明他并沒有離開那個恐怖的地方,因此,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他就像是安德因第一次看到他的那樣,蹲坐在床上,環抱着雙膝,小聲哭泣了起來。
見博爾思并沒有要行動的樣子,安德因撇了撇嘴,便以不可視狀态在房間裏亂逛了起來,畢竟作爲主角的博爾思沒有将場景開放的話,即便有着絕對的記憶操縱權,爲了記憶的真實性,安德因是絕對不可以破壞任何一個細節的。
在心底暗歎了一聲後,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還是發現了很多有趣的地方。
最引人注意的,邊上那窗外的風景。
那風景并非是多麽多麽的好看,反倒是和之前走廊上的挂畫一樣,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色塊和塗鴉,但唯一例外的,則是那在一片綠色之後的,那座白色高塔的頂端。
這個清晰無比的高塔頂與周圍的模糊色調産生了非常強烈的違和感,讓安德因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而在安德因的印象之中,有這麽一座高塔的地方,自然是那好幾天車程外的黑木城,那個白色魔法師高塔。
——所以說博爾思當時是在黑木城裏?
忽然間,這個疑問就從安德因的心底冒了出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這個不可能出現在黑木鎮上的貴族府邸也就說得清了。
但黑木城裏真的可能會有這麽恐怖的東西嗎?
正當安德因疑惑之時,一陣清脆的敲門聲襲來。
坐在床上細聲哭泣的博爾思受到了驚吓,猛地往後一靠,竟是從床上滾了下去,然後害怕地雙手抱頭,趴在了地上。
但門外的家夥似乎并沒有聽到博爾思弄出的這個聲響,依舊是輕輕地敲着門,聽上去似乎也不是很急的樣子。
在這小聲卻極度的恐懼之下,在安德因的主觀觀測下,敲門人毫無怨言地敲了有将近兩個小時,終于等到博爾思抹去了一絲恐懼感,畏手畏腳地上前去問道:“你是誰?”
敲門人沒有回答,依舊在不斷機械地敲着門。
博爾思咽了口口水,又問道:“是、是西亞嗎?”
扣扣扣,回應他的依舊是敲門聲。
聽着這個百而不變的敲門聲,博爾思終于鼓起了勇氣,打開了門。
“卧草!”
這一聲并非是博爾思喊出來的,而是丢入的安德因喊的。
因爲那tm的所在是太驚悚了。
就在博爾思開門的一瞬間,一張碩大無比又自帶強烈鬼畜的白色大臉猛地占據了大半個房間天花闆,就連看戲的安德因眼前都被占據了一大半。
但在那一瞬間的驚吓之後,安德因終于平靜了下來,望着那占據了大半個天花闆的白色大連,心中再無驚吓感,反而卻覺得這個東西充滿了喜感。
這張白色的大連有着一對藍色的眼睛,咧着大小的嘴巴,以及一頭紅紅的卷發,仔細看着的話,甚至感覺這張大臉顯得有些親切,但很遺憾,作爲主角的博爾思此刻卻已經兩眼一翻,昏倒在了地上。很快,這個場景也立刻變化,重新進入了黑暗。
有過一次經驗的安德因并沒有再打中斷回憶的打算,隻是環抱着雙手,等待着下一個場景的到來。
果不其然,随着漆黑的虛空之中傳來一聲座鍾鍾擺擺動的聲音,一個看上去非常冰冷的大廳浮現了出來。
這段記憶所處的時間是半夜,寒冷的月光從窗外的樹梢之間照入房間,那個擺在大廳中央的座鍾上的時刻不斷趨近去十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