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依感覺可能是自己高燒壞掉了腦子,否則,怎麽會聽見反派輕飄飄的說到:三個月後,兩人訂婚。
她神色恍惚的坐在床上,目光渙散無焦,半響沒有反應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
家庭醫生推門走了進來,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夫人?”
這個稱呼,駭的她的一個激靈。
家庭醫生看見,那個原本還茫然低頭的小姑娘瞬間驚愕擡首,驚慌失措的看着他,長翹睫羽下是惶恐不安的漆黑眼瞳,裏面盛滿了不安和慌張,似乎被吓壞了。
他隻以爲是小姑娘被抛棄後,處在陌生環境的本能反應。
有些微微的心疼起來。
他還是知道顧依依的一些事情的——畢竟小姑娘的哥哥和自家從小看到大的少爺是朋友。
雖然并不是因爲醫生所想的那樣,但顧依依還是按照人設,沒有回答,隻是将頭深埋在膝蓋與雙臂間。
黑發順着消瘦的背脊鋪散而下,露出外面的細弱手臂似乎一掐就斷,如同受驚的倉鼠一樣将自己埋藏起來,嬌小而瘦弱。
家庭醫生歎了口氣。
隐約間,顧依依似乎是聽到了他低低的感慨了句:“造孽啊……”
回想着腦海裏的劇情,顧依依也微不可察喟歎一聲,确實是造孽。
原主其實很慘,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場充斥着灰暗色調的悲劇。
母親生她時難産而死,還在上初中的哥哥因此而怪罪于她,平時相處之間冷淡至極,後來更是幹脆搬了出來,心中厭煩。
父親再娶,後媽卻不是個好的,平日冷嘲熱諷,非打即罵,冷漠的父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是偶爾回家一次的哥哥,某次無意中才看到了小姑娘手臂上傷痕累累的青紫掐痕。
但已經晚了,小姑娘也已經養成了自閉敏感、不喜說話的性格。
逐漸懂事的哥哥心疼了。
小時候的事情,他早已經明白了其實是自己情緒的偏激,和那時剛剛出生的妹妹根本沒有一絲關系。
但平日裏兩個人也不怎麽交流,疏離慣了,他也就沒有想着改善關系。
隻是沒想到,本以爲隻是性格孤僻的妹妹,卻是被人硬生生逼出來的。
有後媽的打罵嘲諷,有父親的視而不見,也有自己這個親生哥哥——小姑娘本應該最親近之人,從小到大對她的冷漠厭惡。
顧洵第一次爆發了。
他直接給了後媽一巴掌,看着她和父親那不敢置信的眼神,直接上樓翻出了戶口簿,然後拽着縮在角落裏,明明害怕到身體發抖,卻從始至終都不敢開口,隻是黑眸怯怯望着他的親生妹妹——
一步、一步的走出家門。
幸好,小姑娘的自閉症雖然嚴重,但還不到無藥可治的地步,顧洵費盡心思,花費了一年半的時間,她終于能做到開口說話了。
雖然隻針對他一個人。
情況有所好轉,顧洵自然開始下一步計劃,一次次的牽着她的手帶她走出房間,去各種地方遊玩,逐漸接近自己的幾個好友。
堅持不懈了幾個月後,顧依依終于能夠做到,對其他陌生人也可以小聲地開口說話了。
可就在這個情況逐漸好轉的時候。
顧洵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