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下來了?”項小舟心中一急,連帶着又噴出一口血來。
“沒什麽的,你放心,”沐雪晴摟着項小舟的腦袋,淚眼婆娑的笑着。
“你到哪裏,我都跟着你!”說完,将臉頰緊緊的貼在項小舟的額頭,像撫慰嬰兒一般輕輕的拍着項小舟。
項小舟一陣的迷糊。
多少次夢中的場景,多少次溫柔的沉醉。
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突然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也挺好。
能死在自己心愛人的懷中,沒有什麽是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項小舟緩緩的閉上了眼。
上學期間他就是一個極爲普通的孩子,普通到上了半年的課,老師還經常叫錯他的名字。
有時甚至半個月不交作業,老師都沒有覺察到。
他的好朋友不多,甚至少的極爲可憐,隻有那個整天抹着大鼻涕的小路和他玩。
小路的爸爸是個殘疾,整日在巷子門口擺着地攤,媽媽沒日沒夜的做陣線縫補,這才撐起了這個家。
但在項小舟的眼中,這已經是極其另人羨慕的了。
那畢竟是一個完整的溫暖的家。
每次家裏做了什麽好東西,小路都會叫上項小舟一起。
那對夫妻也十分喜歡項小舟,經常會找一些理由讓項小舟去他們家吃飯,每次見面都會問這問那,甚至是愛撫的摸摸項小舟的腦袋。
有時項小舟出去做零工,小路便會将食物留下一些,等項小舟回來再吃。
看着項小舟大口大口的咬着烤紅薯和土豆,小路便會開心的冒出鼻涕泡來。
後來街道整體拆遷,小路一家去外地投奔一個親戚,自己也外出求學,至此便再無消息。
有幾次回去,他還專門回到原來的住處,隻是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商場,全無當初的半點模樣。
上了高中,項小舟也更忙了。
原本高中的課程便很重,每個人進入高中被告知的第二句話便是我們的目标就是考上大學,考上好大學。
正當其他同學都在吃飯時背誦着課本,晚上夜自習在刷着題的時候,項小舟又開始了他的地攤時間。
形色匆匆的他在同學眼中俨然是個異類。
他的好朋友依然很少,因爲大家沒什麽共同語言,包括學習上面。
項小舟的成績依然十分普通,普通到永遠都是第二第三梯隊,表揚沒有他,批評也沒有他,班長,組長,學習委員都沒他,甚至連體育活動也沒他。
因爲他要去擺地攤。
在大家打球時,逛商場時,上夜自習時,甚至是互相催發青豆時。
高中年齡,生理年齡基本已經成熟,這是曆史課王老師說的。
古代人結婚普遍比較早,姑且不論那些經濟政治和軍事環境。
唐宋時男女是十五和十三歲,明朝提高到十四和十六歲,他們現在這個年齡已經有些落伍了。
最讓大家津津樂道的是晉朝,如果一個女子超過十七歲仍然沒嫁人,政府便會指派一個人作爲她的丈夫,同時家人也會因爲嫁女不力受到懲罰。
更讓人跌破眼鏡的是據說現在一個叫南韓的國家有些大學已經開設了專門的戀愛課程,課堂上老師随機抽簽配對,兩個人必須單獨外出約會并寫成論文,得分不及格的甚至會影響畢業。
衆皆嘩然。
因爲他們的小想法竟然得到了曆史和現實的支撐。
男生們的躁動瞬間便被點燃,頓時對曆史充滿了濃濃的興趣,有些女生甚至爲此而憂心忡忡。
爲此王老師沒少受到校長和班主任的指責和批評。
但卻又無可奈何。
那些隻是王老師在擴大學生曆史觀時做的補充,厚厚的一本補充資料,裏面千萬句,誰讓這幫小子單單對這一句這麽感興趣。
更主要的是王老師擔任學校曆史教研組的組長,同時也是市裏面重要的曆史學者,連市長秘書都要賣他幾分面子。
所以在高中時,他們這個班級已經不再讨論三八線,而是在讨論東西德合作。
項小舟也開始找人合作。
這樣兩個攤子隻需要出一個人,另一個人可以去上夜自習,因爲現在學習的壓力的确比以前大了很多。
所以那些長發飄飄,白衣如雪的身影,也都被項小舟給壓在了心底。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被項小舟從日記内撕了下來。
都遠去了,像一陣雲煙般在眼前變幻後消散不見。
猛然眼角一跳,項小舟微微睜開了眼睛。
水牛般大小的野豬兩眼通紅,鼻孔中噴着熱氣,低着頭猛沖了過來。
“雪兒閃開,”項小舟猛然坐起,左手擡起便将沐雪晴推到一邊,右手中霍然閃現出一根筆直的合金鋼管。
野豬頭頂鮮血淋漓,低聲咆哮着沖了過來。
粗大的蹄瓣踩着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
轉眼便到近前,挾着呼呼的風聲,巨大的身軀如一堵牆般的壓了過來,甚至連那血紅色的瞳仁中的人影都看得清晰。
猛提一口氣,腰部發力,項小舟正想滾到一旁。
人影一閃,沐雪晴又爬着過來,擋在了項小舟的身前。
手中握着原先項小舟給他的短棍,臉上慘然的一笑,“我說過了,到哪裏,我都跟着你!”
雙手捧棍,直直地朝着撲過來的野豬,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項小舟大駭,慘呼道“不要呀!”
一道藍色的光芒突兀的出現在短棍的前端,瞬間的蔓延開來,将撲過來的龐大身軀也包裹了進去。
宛如一快巨大的藍色冰塊。
失去了控制,整個小山般的藍色冰塊物歪斜着從上方砸了過來。
項小舟的瞳孔驟然縮小,身形往後一仰,右手的合金鋼管前端猛的擡起,筆直的與地面形成45度角,直直地插入已砸到頭頂的藍色冰塊物内野豬兩側鎖骨的中間位置。
巨大的沖擊力使得特制的合金鋼管都驟然彎曲成弓形,後端冒着火星在亂石中滑動并深深的陷入了地面。
驟然的阻力使得外表剛剛形成的藍色冰塊物,随着鋼管的插入而瞬間又碎裂瓦解。
一蓬血雨噴灑出來,隻淋的二人遍體透濕。
野豬龐大的身軀被支起,前端已經深深的沒入野豬的胸腔之内。
一陣痛苦的嘶吼,如山般的野豬翻身栽倒,連帶着半截的鋼管在地上翻滾,砸的周邊的亂石紛飛。
支起的一瞬,項小舟已抱着沐雪晴滾身到了巨岩的一邊,身形甫定,亂石已經飛濺而來,急忙俯身擋住。
濺起的石塊不斷的砸落在了身上,項小舟又是一陣的悶哼,本已重創的身體再次被牽動,連連嘔血。
野豬發狂的嘶嚎,遍地翻滾,轟隆一聲,順着山坡滑了下去,墜落到了山谷之中。
凄慘的嚎叫撲騰聲遠遠出來,在寂靜的山谷中綿綿回響,經久不息。
許久許久,聲音漸弱,直至悄無聲息,項小舟高懸的心這才徹底的放了下來,渾身一軟,攤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