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熙修改的這個具有強烈個人色彩的結局,讓陳正北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緊接着,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爲宋明熙在說完後,就沿着碼頭,獨自走到了湖邊,靜靜地看着湖面,背影蕭索,顯得落寞、傷心。
陳正北有些不安,預感有什麽超出他的掌控的事情要發生,他走到宋明熙身邊,正想說什麽,卻聽她說:“其實……我還是忘不了他。”
“什……什麽?”陳正北心中的不安更強烈了,他隐隐猜到了什麽。
她側頭看了看他,她眼角帶着淚,輕輕抽了下鼻子,對他說:“牽牛啊,其實我還是很傷心。”
是嗎?其實我也傷心了,宋明熙,他心說。
他已經明白了,正如他猜的那樣,宋明熙在爲她的上一段感情流淚,她還沒放下她的前任。
他的内心充滿了悲傷,心裏像是被鞭子一下一下輕輕地抽,就連那些想要治愈傷口而沖出來的液體,也滿是酸澀的味道,他垂下眼皮,湖水清澈柔美,但此時卻收不進他的眼裏。
這真是一個殘忍的故事,他心想,他當時昏了頭腦,他少量的理智沒爲他做出正确的決定,他選擇了感性,抛棄了理性,他接受了她的表白,他選擇性地遺忘了她才剛失戀4天,遺忘了她爲這段感情買醉了至少兩次的事實。
現在他嘗到了苦果,他看了看她,這會兒她已經藏好了悲傷,臉上又出現了笑容,一如之前見她時那樣。
她淺淺地笑了下,問:“牽牛,你說這湖水有多深啊?”
他沒打量湖水,他沒探究的心情,他說:“不知道,我們回家吧。”
“回家?”她問:“幹嘛回家?”
“我累了。”他說,是的,他累了,心累,雖然有些沒出息,可他現在隻想回去好好洗個澡,睡一覺,一個人把傷口舔幹淨,他不想和她吵,他隻想安靜地把這4小時左右的初戀結束了。
“你怎麽了?”
“沒什麽,走吧。”
“喂,”她不信,“你到底怎麽了?”
他沒理她,見她不動,就轉過身,獨自往回走。
她皺了皺眉,跟了上去,“混蛋,我問你話呢?”
他還是沒理她,他已經不想理她了,在他心中,他們已經結束了,他不想再見到她,他現在隻想回家。
“站住!”她終于不耐煩了,她沖到他面前,攔住他,“你發什麽神經?你這樣一聲不吭什麽意思?”
他皺眉看了她一眼,想繞過她,可她卻不讓,堵在了碼頭中央,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這讓他生氣了,他看着她,沉聲道:“讓開。”
“不讓!除非你說清楚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好說的,你讓開,我想回家了。”
“哎西!混蛋!我讓你解釋清楚,你聽到沒有?!!你想死嗎?!!”她的聲音歇斯底裏,在石村湖上空傳出很遠,她急了,她徹底爆發了。
“你讓我解釋什麽?”他也爆發了,像獅子的低吼,帶着一種懾人的氣勢,“你爲什麽這麽不識趣?你有什麽權力要求我解釋?你以爲你是誰?你當我是什麽?”
“我當你是什麽?我當你是我男朋友!混蛋!!!”
“我不稀罕!你他媽找誰當男朋友都行就是别再找我!我不稀罕!”
“你說什麽?!!王八蛋!你想死嗎?!!!你有種再說一遍?!!!”她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都紅了。
“你耳背嗎?白癡!!我說了我不稀罕!”
“呀!你混蛋!”她一巴掌煽向他。
他用手接住了。
她另一隻手也煽過去。
他還是接住了。
“别他媽來這套!”他盯着她,“你也别他媽以爲我不打女人!”
她沒被他的警告吓到,她的雙手被捏住,顯得有些無助,她看着他的雙眼,問他:“你爲什麽這麽做?混蛋!你爲什麽這麽做?!!”
“你應該問問你自己,宋明熙!你都沒準備好你招惹我幹嘛?!!”
“你……你什麽意思?”她好像明白了,她的氣勢一下就弱了,眼中的哀傷像是開閘的湖水,瞬間注滿了眼眶。
“什麽意思?你都沒忘掉前任,你找我幹嘛?你把我當成什麽了?他的替代品嗎?”
“沒有,我沒有。”
“我不管你有沒有,宋明熙,總之,這不是我要的愛情,我們結束了。”說完,他松開了她的手,繞過她,朝岸邊走去。
他沒想過發火,他原本隻想安靜的分開,可沒想到還是吵了一架,而在情緒爆發後,帶給他的,沒有任何的暢快感,有的,隻是空洞,乏味,以及落寞。
“喂,”她跟了上來,她輕輕拉着他,“你想走就走吧,可是……可是我真的沒有拿你當替代品,我……我是認真的,我……我……”
她的語調裏包含了濃濃的感情,他想她是認真的,可惜此時他已經不想再和她有瓜葛,他輕輕掙開了她的手,說:“我會把我們在地鐵上說的話當成玩笑的,大家都把它忘了吧。”
然後他丢下她,邁開了腳步,緩慢又深重地往回走。
這就是他的初戀了,它草率地開始,又草率地結束,留給他的,是3小時的開心和1小時的情緒起伏,它有過震驚,有過幸福,有過悲傷,有過憤怒,可無論有過什麽,從此留下的,就隻是回憶和平淡。
哎!他歎了口氣,算了,可能這就是沖動的代價,以後要吸取教訓了,做任務就老老實實做任務,三心二意到頭來隻能自己吃虧。
而就在他悟出這個最新人生哲理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後面抓住了他的肩膀,硬把他一下子轉了過去,然後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狠狠給他小腹來了兩拳,接着,“啪”的一聲,他臉上也挨了一下。
臉上火辣辣的疼還是其次,小腹猝不及防下被打了兩拳,卻讓他痛不欲生,瞬間就喪失了戰鬥力,他彎成了蝦仁狀,努力擡頭,看清了襲擊者的身份,日他媽,果然是宋明熙!
“你……你個臭女人,你他媽瘋啦?!!”他額頭冷汗騰騰,咬牙切齒地問。
“混蛋,你才瘋了!誰讓你提分手的?!你不準提分手!!”她叉着腰警告道,威風凜凜。
尼媽!!!他算是服了這臭女人了,她在所有辦法用盡之後,唯一的本能就是野蠻!
“你有本事就再給我一耳光,看老子不打死你!”
“啪……”
她很聽話地又給了他一耳光,還是左臉,“怎麽樣,混蛋,夠不夠?!!”
“臭八婆!老子打死你!!!”他強忍劇痛,努力直起腰闆,可他剛舉起巴掌,就被她一把推在了胸口,然後他隻來得及用力帶了下她的手腕,就“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裏。
她呢,當然也在他旁邊撲騰。
而這時,那些在岸邊圍觀的人,也紛紛議論起來。
“他們在幹嘛?”
“可能是小年輕玩遊戲吧。”
“不對,應該是失足落水了!”
“那快叫警察吧!”
“叫警察有什麽用?幫忙救人吧!”
“你說,他們是想殉情嗎?”
“很有可能,剛才他們吵架來着!”
“哎哎哎,那兒有警察,警官……警官……!這兒有人跳湖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