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宋明熙出了鬼屋,立刻就被外面的軍人保護着送到現場指揮那兒,開始講述裏面的情況。
可剛說了沒兩句,就聽到裏面傳來“砰砰”兩聲槍響。
她渾身一個哆嗦,立刻飛奔向鬼屋。
“牽牛……!牽牛……!”
可這些當兵的怎麽會再讓她進去,立馬拉住了她,同時,現場指揮認爲逃兵已經槍殺人質,命令部隊開始強攻。
于是,待命的特戰隊員立刻行動,打開了外面的玻璃門,朝鬼屋逼進。
可沒過兩分鍾,外面的人既沒聽到槍聲,也沒聽到爆炸聲,特戰隊員們就拖着滿臉是血的逃兵,出了鬼屋,宣告任務結束了。
而陳正北呢,也搖搖晃晃地,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出來。
宋明熙見狀,抹了把眼淚,立刻上前問道:“牽牛,你沒事吧?”
“沒事。”陳正北搖頭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不啞不行啊,因爲剛才的情形确實挺驚險的,他吓得不輕,而且全身緊張過度,有些虛脫。
事情的大緻經過是這樣的。
他在喊了那嗓子分散了逃兵的注意力後,立馬把對準他的槍口往旁邊一挪,同時抓着槍管的手,開始猛地用力往前拉,想奪槍。
可沒想到逃兵的反應也挺機警,直接扣動了扳機,于是“砰砰”兩聲,槍火伴着槍聲,就在他面前炸開了。
雖然牽牛也是當過兵的,可陳正北沒有啊,所以被吓了一大跳,差點奪路就逃。
幸好他還算理智,知道性命攸關,沒有退縮的餘地,當即也是發了狠,蠻力發作下,把槍從逃兵手中拉了出來。
然後雙手握着槍管和護手,就用槍托,照着逃兵面門砸去,連砸了三下,見他徹底沒了反抗能力,才松了口氣,上前把他胸前的兩顆手雷摘了下來。
其實在宋明熙離開之前,他就想過反抗,而且在逃兵用槍頂着他太陽穴的時候,他緊張之下握住了槍管,那時,他有絕對把握能躲過子彈。
可他比較擔心兩點:
一是,在奪槍過程中,子彈可能亂射,打中旁邊的宋明熙;
二是,如果沒有立刻制服逃兵,那他有可能引爆挂在他胸前的兩顆仿67手雷。
就鬼屋那沒遮沒躲的幾平米空間,一旦引爆,誰都跑不掉。
所以,正是基于這兩點顧慮和心中的僥幸,他之前一直沒敢動彈。
可後來實在沒辦法了,雖然也有很高風險,可他也沒得選,所以就放手一搏了。
好在最終還是他赢了,在成功制服了逃兵後,他聽到有人靠近,就對外喊話,與特戰隊員取得了聯系,避免了誤傷,毫發無損地度過了這個難關。
此時,再見到宋明熙,看着随着那些軍人的快速撤離,轉瞬間又恢複安靜的遊樂園,陳正北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好像剛才逃兵根本沒有出現過一般。
“喂,你怎麽了?發什麽呆?”宋明熙推了他一下問。
“哦?”陳正北回過神,看着她哭紅的雙眼,想了想,說:“你等我下,我打個電話。”
他電話當然是打給三個塑料兄弟,看計劃還能不能照常進行。
“喂,是我。”
“啊,牽牛啊。”
“嗯,你們在哪兒?”
“這個……”
“結巴什麽?你們不會走了吧?”
“嘿嘿,剛才遊樂園裏那麽大陣仗,我們就先回家了。”
“回家了?那我的20萬呢?”
“當然是送給巡邏大叔了!”
“你确定?我等下去問他們!”
“喂,等等牽牛,這個,這個,之前大叔們說那是他們的謀生手段,要是出一點兒差錯的話,他們家人就完蛋了,所以……”
“所以你們就把我的錢吞了?!!”
“嘿嘿,我們三個給充了電話費。”
日你個先人闆闆!陳正北氣得吐血。
“我不管,至少給我吐一半出來,不然我這個月就要餓肚子了!”。
說完,啪嗒一聲,陳正北挂了電話。
“給誰打電話?”宋明熙問,陳正北打電話的時候,走得挺遠的。
“一個朋友,哦,對了,抱歉,把你生日搞砸了。”他少有地感到不好意思,主要是宋明熙明顯爲他哭了,讓他心裏挺受用。
“嗯,沒事,其實今天挺特别的,畢竟,不是每個人的生日都能遇到逃兵啊,對吧?”宋明熙善解人意地說。
感動啊!陳正北心裏暖暖的,真誠地說:“謝謝你的諒解,不過,雖然生日搞砸了,但還是想對你說,生日快樂。”
“謝謝。”宋明熙笑了笑,然後突兀地叫道:“牽牛啊。”
“嗯,怎麽了?”陳正北不解。
“剛才那句‘那就讓我走’是你說的吧?”宋明熙似笑非笑地問。
啊?他眨眨眼,這畫風隐隐有些不對啊,是要秋後算賬嗎?
“這個,的确是我說的,不過,在那之前我不是讓他先放了你嗎?”他回道,有幾分心虛。
“是嗎?”宋明熙冷笑兩聲,“那隻是你這混蛋想開溜說的客套話吧,對不對?!!”
“絕對沒有!”他不承認,“我是真的想讓他放了你!”
“呀!别狡辯了,你這貪生怕死的混蛋!”宋明熙突然爆發了。
貪生怕死?合着你就是這麽定義我的?他微微有些生氣了。
他不否認當時有着奢求逃兵放過他的想法,可再怎麽說,他讓逃兵放了宋明熙,也有一多半是真心的。
于是他不服氣地反擊道:“喂,誰貪生怕死了!我好歹還留在那兒,總比某些直接走了的人強吧!還‘拜拜’?多幽默!”
“你是在說我嗎?混蛋!我有得選嗎?他不是說了我再不走,他就直接開槍了嗎?”
“那我有得選嗎?我先讓他放你走,他不放,我就自己争取了,有問題嗎?兩個人總要走一個吧?!!”
“強詞奪理!”宋明熙不滿地罵道,“就算這事不提,那你那句‘我們隻是普通朋友’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難道我說得有錯嗎?我們不是普通朋友是什麽?”
“呀!你這沒擔當的混蛋!”宋明熙又給了他一個負面标簽。
“沒擔當?哈,你這個臭女人,我沒擔當會不顧危險給你打讓你跑?啊?!!”
“?什麽?”
“什麽?就是你問的那個三短三長!”他沒好氣道。
“誰知道你那是啊?!!”宋明熙反問,“你就不能直接說嗎?”
“我和你這女人說不通!”他氣得不輕,之前感動什麽的,早被他抛到九霄雲外了,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這女人實在太可氣了!
于是,他說完後也不理宋明熙,拔腿就往遊樂園外走。
“喂,混蛋,你給我站住!”宋明熙叫他。
“幹嘛?”他頭也不回地問。
“你搞砸我的生日就想走?”宋明熙一副催賬的語氣。
“你之前不是說挺特别的嗎?現在又想反悔?”他嘲諷道。
“誰反悔了,不過,既然你搞砸了,難道就沒有點補償嗎?“宋明熙反問,這才是她的目的。
“那你要什麽補償。”他停下腳步問。
“送我回家。”
“又送?不去!”
“你是不是男人?!”
“你想試試?”
“混蛋!你到底送不送?”
“送可以,但你要爲剛才的話道歉!”
“不可能!你就是貪生怕死沒有擔當的混蛋!”
“你個臭女人!小心我揍死你!”
“來呀!你以爲我怕你!”
好吧,這一吵又是半天,倒是給死寂的遊樂園平添了幾分人氣,最終他還是答應了送她回家,不過,宋明熙也沒有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