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彈飛的銀劍竟然不偏不倚,正好指向遠處小跑過來的雪莉!林格當即心中一涼,想也沒想就放棄對地使用雷擊魔法,在千鈞一發之際轉向攻擊空中飛行的銀劍。
“轟隆!”
正在奔跑的雪莉被夜空中突然爆裂而出的紫色雷電,吓得“啊呀”一聲摔倒在地,她倒是沒有看見那細小的白色閃光。
一聲巨響過後,林格正好滾到雪莉身邊将她一把拉起護在身後,雪莉被拽起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剛才雷電攻擊轉移以後,林格連忙偏身打算躲避對手的攻擊,同時極力後跳,現在看來好像沒受什麽傷,真是奇迹!
“老師,您背後怎麽黏糊糊的……呀血老師老師,你沒事吧!!啊哼哼”雪莉哇的一下大哭起來。
林格知道,應該是自己背後的傷口剛才撕裂了。但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他将雪莉拉進懷裏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在此過程當中目不轉睛地盯着不遠處站着的葉露寒。
葉露寒也有點懵,這個人不是該死的人渣嗎?那他剛才爲什麽要轉移攻擊?爲了保護這個小女孩?人渣會做這樣的事情?在她眼裏,現在把雪莉護在懷裏的林格,看起來就像是把兔子抱在爪子裏保護起來的老鷹一樣,令人感覺非常震驚可笑還滑稽。但是林格那兇狠的眼神不是假的,他在瞪着自己,那種敵意和警惕恰恰表現出了他絕對真誠的内心一個保護者。
其實葉露寒早就有了确定的判斷,所以她現在才站在原地繼續觀察。剛才最後一劍的攻擊,她緊急偏離了方向,才讓林格躲了過去。不過銀劍帶起的劍風還是傷到了對方某個地方,而他自己似乎還沒有感覺到。
被捂住嘴巴的雪莉也大概感覺到了氛圍,不遠處的那個女人似乎在攻擊老師,而且老師似乎還有些怕她。雪莉有些不安地往林格寬大的胸膛裏縮了縮,她擡起頭來看看老師,結果差點又吓得大叫起來。
“嗚嗚嗚……老師,你,你的臉受傷了……哏”雪莉小聲地哭着說。
“嗯?”林格不自覺的往左臉上一摸,一片黏糊加爛皮是他的易容僞裝被劃破了,好像還出了點血,估計有些吓人。
“雪莉别看,閉上眼睛。”林格右手摸着雪莉的後腦勺,讓她把腦袋埋在自己懷裏而不要擡頭。他的眼睛仍然盯着葉露寒不放。
這個女人在幹什麽?爲什麽不攻擊?怕傷及無辜麽?難道我還讓給雪莉保護了?
葉露寒聽到了林格對雪莉溫柔的安慰後,終于确定:自己真的打錯人了。她松了一口氣,暗自責備自己起來:你看看你,就知道打打殺殺,還這麽魯莽沖動!這下可好,冤枉好人了吧!真是的……回去要罰自己面壁一整天……不,要三天才行!
于是葉露寒站在原地陷入自責當中,林格又不失警惕地死盯着她看,現場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你……那個……”葉露寒結巴着開口問候道,“你是……那個小姑娘的誰?”
“老師。”林格簡短地回答。
“這樣啊……”葉露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想:那他先前也許是在教訓學生吧……,“我們這個……這應該是場誤會……你别不信啊!是真的,我以爲你……想要對她們……那個,圖謀不軌……所以,對、對不起了!非常非常對不起了!”
葉露寒說着說着雙手背到後頭,低着頭不敢看向林格的方向,那姿态像極了被老師罰站的學生。但是被她突然襲擊的林格可不敢輕信,這個現在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人,剛才數次淩厲的攻擊都能要了他的命。她手裏要是沒有拿着那把銀劍,可能看起來會更安全一些。
“道什麽歉?莫說這些不管用的,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要殺我?”林格仍然敵意滿滿地盯着她,生怕這是對方想出來的讓他放松警惕的計謀。
葉露寒有些沮喪地回答道:“我叫葉露寒,是王都魔法師協會派我過來調查衛陽城的情況的。本來行程按計劃進行的,但是之前我所在的車隊遇到了罕默德士兵的伏擊……”葉露寒花了幾分鍾時間,把自己跟随商隊隐蔽身份,結果半路遇襲的事情告訴了林格。這裏面除了放鴿子的事情稍涉機密以外,其他都沒什麽好隐瞞的。葉露寒覺得把它們都告訴林格,一件事有完整的來龍去脈更能獲得别人的信任。
林格默默地聽着葉露寒說完,随後開口問道:“你是說,你是受亞曆山大弗倫斯的委托,要保護菲爾和洛娜姐妹的?”
“是的,弗倫斯先生要我把她的女兒安全帶到王都,所以我才會來到城堡。”
“那他人呢?難道說……?”林格心中感覺不妙。
“……”葉露寒輕輕地點了下頭,沒有說話,這就等同于默認了。
林格心裏一陣悲傷,隐隐還有些疼痛。那個胖子是他見過的爲數不多的沒有拿鼻孔瞧人的貴族。雖然這位常年爲了跑商而奔波在外,但是他對于魔法的熱愛絲毫不減。不管怎麽樣,每個月都是雷打不動地抽出兩天時間來聽林格講課。他也會用那兩天時間好好地陪陪他的女兒。有時候因爲實在太忙,亞曆山大隻能請求林格幫他多多照顧一下菲爾和洛娜,有些事情仆人們是做不到的。正因如此,林格與他之間的友誼不單單建立在學術上,還寄托在他的兩個可愛的學生上。
林格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臉上,慢慢爬上一層悲傷的陰霾,因爲他失去了一個朋友。但他現在考慮到不是這些,最痛苦的人不是他,是他那失去了父親的兩個學生。林格不知道該怎樣安慰菲爾和洛娜,即使她們是現代意義上的留守兒童,她們對父親也從來沒有過怨言。她們理解、支持并且愛着她們那勞苦奔波的父親。每次亞曆山大回家吃飯的時候,菲爾和洛娜都會圍繞在父親身邊叽叽喳喳地炫耀着自己新學到的知識,而亞曆山大也從來沒有怪罪過她們的行爲不符合規範,反而一直樂在其中。
雪莉又情不自禁地擡起頭來,她沒有再被林格現在可怕的臉吓到尖叫。她是感覺到了林格悲傷的情緒,但又不是很确定,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隻是輕輕叫了一下林格:“老師……?”
不遠處傳來隐隐的呼喊聲:“雪莉雪莉”
三個人都聽到了,雪莉有些擔憂地喃喃道:“是爸爸媽媽……”
林格蹲下身來拍了拍雪莉的肩膀說道:“他們是找你來了,快過去吧!”
雪莉有些兩難地揪了揪手說道:“可是老師你沒關系嗎……?”
林格微微偏過頭,不讓雪莉看到自己破掉的半邊臉,微微笑道:“我沒關系,倒是你,别讓爸爸媽媽太擔心了!聽老師話,快去吧!”
雪莉雖然擔憂,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撒手朝後面跑去。林格知道,之前那個女人沒有繼續進攻,那她也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傷害雪莉,所以他很放心。
望着雪莉喊着“我在這兒”跑遠了以後,林格才回過頭,看到了一臉愧疚的葉露寒。她怎麽感覺更矮了一些?錯覺。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所說的話的真實性嗎?空口無憑不行!”林格左手摸着受傷的臉,一邊治療自己一邊詢問道。
葉露寒從綁在後腰的口袋裏抽出了兩卷皺巴巴的畫像,用輕風托舉着遞給林格,同時從懷裏掏出金燦燦的鑰匙舉在手裏說道:“那兩卷畫像就是弗倫斯先生交給我的,至于這把鑰匙,他說……是交給我任務的報酬,用來開箱子的,你認識麽?”
林格瞅了兩眼,金鑰匙的樣式跟克勞德拿出來的那一把銀鑰匙樣式差不多,應該是亞曆山大的随身之物。雖然說有搶來的可能,但是一個8級魔法師沒有必要編織這樣無謂的謊言,去拐賣兩個身份地位都不重要的小丫頭,對方還是個女人。所以林格點了點頭:“好吧,雖然你身上的疑點還有很多,不過我暫時可以相信你。我們現在得回城堡。”林格說的疑點,就是她作爲一個王都派來的8級魔法師,關注點不應該是怎樣守護衛陽城嗎?履行契約不應該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吧?
“請稍等一下。”葉露寒招了下手,“你叫什麽名字?還有,你是城堡裏的什麽人?我也有些疑惑,因爲你的行爲有些奇怪!”
“我叫林格,其他的回去再說吧。”
葉露寒懷揣着疑問跟着林格回了城堡,路上看到了雪莉一家。林格護送着他們回去,到了城堡後才告訴了她自己在弗倫斯家的大老師身份,還有自己假意投降的緩兵之計,解開了葉露寒内心的另一個疑惑。
在解釋這些事情的時候,林格沒有停下來說話,而是一直在城堡巡視并吩咐任務。他知道,剛才的那一番戰鬥肯定會有罕默德的監視人員看到,難保西蒙斯不會起疑心。現在算是有了葉露寒這一大助力,林格決定現在就加快行李準備的速度,盡快離開衛陽,以免遲則生變。
說着說着,林格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葉露……葉小姐,我的想法是帶人盡快離開衛陽,你說你要履行契約,那會跟我們一起走嗎?”
葉露寒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是羅曼斯王國的魔法師,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衛陽城被敵人侵占而無動于衷。我必須要留在這裏守護這個城市,直到援軍趕來。”
林格也搖了搖頭:“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到!他們現在已經進城了,而且有一個8級魔法師領頭。更可怕的是他們一個4級魔法師的偷襲差點令我重傷,不能小瞧他們。”
葉露寒面露驚訝之色:“怎麽會?!衛陽這樣一個小城市,居然會派8級魔法師來攻占?而且4級就能傷你?你的戰鬥力……也沒有那麽差呀!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點?”
“事實如此。衛陽城裏面有他們很在乎的東西,我猜可能是魔銀礦。但不管怎麽說,敵人的力量比我們要強大,在援軍到來之前,你最好不要露面。要麽跟我們一起走,要麽暗地裏行動,總之不能與他們正面對抗。”林格想了想又補充問道,“你說的援軍什麽時候能來?”
葉露寒面色泛難:“如果是和我一樣的魔法師的話,那最多兩天後就能到。但……我猜他們可能不會派高級魔法師來,衛陽城畢竟不怎麽重要……所以可能得十幾二十多天後了……”
“那我建議你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林格說道,“我們兩個高級魔法師如果能團結在一起,力量足以讓他們忌憚!安全性也就大得多!”
葉露寒皺着眉頭沒有說話。
林格暗自歎了一口氣,對方的理念跟他不同,他也不能強求:“好吧,你先考慮着,如果改變主意的話就跟我說。要是真的不願意,那我也隻能說,注意安全!”
葉露寒心裏升起一陣暖意,除了師姐,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好說話的人。
林格獨自背着手向前走去,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以去别的地方殺一個羅曼斯官員以投效罕默德王國這樣的理由來騙過西蒙斯時,一旁的樓梯上響起了“咚咚咚”的腳步聲。
擡頭一看,竟然是雪莉和她的三個小夥伴們從樓上跑了下來,茉兒和青蘭臉上盡是焦急之色,伊娃雖然沒有明顯的表情,但能看出來她也非常擔心。
“老師老師,你哪裏受傷了!?要不要緊呀?”之前犟着脖子跟林格說話的茉兒一點也沒有在意之前的事情,上來就非常關心地盯着老師的臉左瞅右瞅,恨不得雙手捧着看。
林格苦笑,看來是雪莉把自己臉部受傷的事情告訴了她們,沒想到她們竟然這麽關心自己。爲此林格非常開心。雖然經過魔法治愈,但是林格受傷的部位才隻是剛剛長出一點新肉,結的疤還沒有褪去,看起來仍然非常猙獰。林格雖然偏着臉不讓她們看,但還是被看到了。
“是哪個壞人把老師打傷的?!”茉兒氣憤地問身後的雪莉道。
雪莉撇着嘴,指了指林格身後的葉露寒。
4個小姑娘的眼睛裏立刻射出8道冷冽的光線,葉露寒在目光的注視下,感覺到渾身上下猶如被針刺般難受,隻得再次低下頭表示歉意。
“算了算了,這位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算是場誤會吧!”林格也不想一位8級魔法師太過難堪,于是出來打圓場道,“其實老師受傷也不嚴重……說起來,茉兒,老師要跟你道歉,之前……老師的語氣不好,是老師的不對……”
“啊?那個……我已經,不在乎的了……”茉兒沒想到被自己崇敬的老師真誠地道歉,有點手足無措。
“其實……老師還要跟你們所有人道歉,”林格又看到菲爾和洛娜從樓上下來,“老師其實是7級的魔法師,而且也沒有……看起來那麽老……出于一些原因隐瞞了你們……真的是……對不起了!”
林格雙手在頭上抹了抹,原先用樹膠和植物纖維固定出來的30多歲的面皮變得柔軟起來。随後林格捏着下巴喉結處,往兩邊一撕,露出一張19歲,還帶有些許稚氣的面孔。
現場的其他七個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