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嘩…時不時有湖水拍打小舟,發出海浪輕響,小舟輕輕随波起伏,可始終都停靠原地不曾移開一寸,這本身就帶着些奇詭怪誕。
身披蓑衣的船夫,是名濃眉方臉的中年壯漢。
臉上卻塗着一層厚厚白色脂粉,如從水面下浮現的一張泡得發白的蒼白死人臉。
忽然,白臉船夫那張在青幽光芒下忽明忽暗的陰森森臉,擡頭看向隻有白霧一片的岸上方向。
“擺渡借陰路,有錢陰靈推磨。”白臉船夫皮動肉不動,聲音陰氣沉沉說道。
然而,明明岸上空無一人。
可恰在這時,随着話音剛落下,岸上原本平靜的白霧,忽然一陣扭曲,翻滾,似乎被氣流帶動,然後有一道黑色人影漸漸從霧氣中清晰走來,走近向小舟。
随着走近,那人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作戰服、戰術頭盔、戰地靴…這一身違和感的穿着,從頭到腳無論怎麽看,都像是好萊塢中的大反派“武裝分子”形象。
左思把手裏票子甩得在空氣裏啪啪響,道:“我有錢。”
與之同時,左思作勢就要登船,然而,腳才剛落到船頭之上,卻突然像是觸電般擡離。
隻聽左思一聲驚呼:“咦,我腳下怎麽有張冥币?”
“船家,這冥币是你掉落在船上的,還是我自己掉落的?”
左思驚訝擡起腳,在他腳下的船闆上,赫然就正掉落着一張冥币,仰面安靜躺在那,白臉船夫有一瞬間的貪婪之色閃過,聲音一沉道:“是我掉落的。”
白臉船夫連忙沖到船頭,目露貪婪之芒,彎腰就要去撿,深怕晚一步會被左思撿走一樣。
就在白臉船夫彎腰撿錢時,突然!
毫無征兆的,手起刀落,一顆人頭被一刀削飛,可卻沒有一滴鮮血飛濺而出,居然是一具空人皮。
一切都來得太突兀了,真陽刀法,霸烈快刀瞬息十刀,二十刀,如劈星砍月般肉眼看不清的斬出,漫天火焰刀氣當場将無頭船夫吞噬,空氣中熱浪滾滾,溫度炙熱無比。
砰!
人皮船夫當場被絞碎,焚燒成如紙頁灰燼,功德值1。
有錢能使陰靈推磨。
這些陰靈,太貪婪了。
左思撿起地上四張冥币後,兩刀劈碎小船和引魂燈,立刻匆匆離開了原地。
約摸十分鍾後……
探索未知洞穴世界的左思,再次看到前方白霧中,有一盞青芒在跳動。
“咦,我腳下怎麽有張冥币,船家這錢是你掉落在船上的,還是我自己掉的錢?”
如出一轍的一幕,再次上演。
功德值1。
當左思匆匆離開原地時,湖面隻剩下木船碎片,以及正在下沉的半截船身。
不久後……
“船家這裏怎麽有張錢,是你掉落在船上的,還是我自己掉的?”
當左思探索到底,都未發現到其他人,重新返回到背屍匠所在位置時,他已經攢到三點功德值。
八張陰德錢。
當左思探索到底,都未發現到其他人身影,重新返回到背屍匠所在位置時,
隻見一船、一人,依
舊還在原地。
背屍匠一人枯坐在船頭,閉目不動。
似是聽到動靜,背屍匠阖開二目,剛好看到原路返回的左思。
背屍匠目光驚詫了下,人坐在船頭,目光一直停留在左思身上,左思故作鎮定,從背屍匠面前大大作死路過。
這隻是個小插曲,左思繼續朝另一方向的迷霧世界,一路探索過去。
果然!
他再次發現到人皮船夫的身影。
青幽燭光,宛若陰靈火刺冷,在這幽冷白霧之中尤爲顯眼。
就當左思偷偷摸出一張冥币,打算扔到腳下,故伎重演“冥币碰瓷”時,卻在這時,那小舟内有一人沖刺而出,一頭紮進了濃濃白霧。
左思目光一詫。
這是名怪人。
出門在外,居然随身背着一口黑漆棺木的棺材。
一口黑檀木棺材,少說也有三四百公斤,而且又是被人視作忌諱之物,居然有大活人背着到處行走,并且似乎背負行走還很輕松,一個健步就已沖了出去,視三四百公斤如無物。
更是因爲快速移動而帶起的劇烈氣流,讓原本靜止的白色霧氣,如石子投入無風古潭,翻卷起陣陣漣漪。
左思目光有些不舍的從人皮船夫身上移走,腳下一踏地面,已經跟蹤上去先前那人。
而岸邊那人皮船夫,還不知道他剛從“冥币碰瓷”狂魔手中,逃過一劫,依舊兢兢業業等着生意上門。
左思一路跟蹤前面那人。
但沒跟多久,左思忽然面現狐疑之色,腳下步伐不由放緩。
他發覺到,前面那人的腳步聲突然一下似急,一下似輕,一會忽左一會忽右,濃霧之下,腳步聲開始飄渺不定起來。
這是已被發現!
左思神色一凝,立刻謹小慎微起來,手提殺豬刀,然後特地繞一圈遠路,再借助着濃霧的隐蔽效果,慢慢靠近向腳步聲最後一次消失的地點。
他沒有依照原路跟過去,就是怕遭遇埋伏。
在這白茫茫濃霧之中,既是左思的天然藏身場所,同樣也是對方的天然藏身場所。
循着記憶方向,左思悄然無息,已越來越接近地點,嗯?
左思眉梢微微一蹙,心中驚咦一聲,濃濃白霧裏,出現一個隐隐約約的長方形黑影,擺放在地上不動。
小心摸近後,左思這才吃驚看到,居然是先前那人一直背負在背上的黑檀木棺材。
但此刻棺材蓋打開,棺材内空空如也。
并沒有看到屍體。
可左思細心發現到,棺材内有新鮮的人形壓痕,此刻還未恢複平。
左思面色微變。
恰在這時,異變驟起!
他背後傳來風聲,左思回身就是一刀,結果劈了個空,那風聲隻是虛張聲勢,并非實質攻擊,真正的攻擊,是來自他此刻轉身後,空門大開的後背。
噗!
烏黑劇毒的十指,突然從後背暴起猛撲向左思。
一層護體神通,二層護體神通…瞬間突破了左思十六層護體神通,锵,當突破至十七層護體神通時,終于遇到堅硬抵擋,爆發起令人牙酸的尖爪摩擦聲音,有火星崩裂而起。
這竟是一具隻有眼白沒有眼珠的行屍,骨骼高大,身高馬大,足足有二米,宛如一尊鐵塔的壓迫感,尤其是身上還穿着一套厚厚的鐵制铠甲,居然是個鐵甲行屍。
左思眸光如刀鋒般冰冷。
他一步邁出,帶着驚人而強烈的陽剛血氣,那是三把火熾盛如火爐,血氣方剛,專辟易邪魔,左手結出拳印,轟殺而出。
轟隆!
原地猛的一個爆炸轟鳴,洶湧澎湃的巨大力量如兇獸傾瀉而出,周圍十米内的霧氣都被爆炸氣流狠狠撕碎,就連左思腳下堅硬岩石都寸寸崩裂,形成蛛網般裂痕。
咚,咚,咚…鐵甲行屍連退三步,胸膛直接被左思這一拳炸出一道裂痕。體表那些普通鐵甲,根本抵擋不住左思拳頭的撕裂力道。
嗷!
鐵甲行屍張口咆哮,露出黑洞洞血口,再次猛撲向左思。
“來得好!”
左思無懼,大踏步直接迎戰上去,左手再次施展拳印,轟殺向鐵甲行屍,一拳一爪硬撼一記,砰!
一人一屍腳下堅硬地面,瞬間炸裂出一圈蛛網碎片,鐵甲行屍爪子上的血肉,皮骨被陽剛血氣灼傷,冒起股股黑煙,散發出烤肉的…腐屍惡臭。
這時,鐵甲行屍張開雙臂,企圖近距離抱殺左思,像蟒蛇捕獵一樣勒斷左思全身骨頭。
真!
真陽刀法!
轟!
殺豬刀上爆發炫目赤芒,赤霞滔滔,至剛至陽的真順着刀身洶湧而出,斬出七八米的灼熱高溫刀氣,狠狠劈斬在鐵甲行屍胸膛前。
砰,一聲巨響,胸前鐵甲當場被劈飛一半,血肉都被狠狠削飛一大塊,周圍傷口焦黑,碳化。
鐵甲行屍被劈出去三四步。
“你是佛陀弟子?”
“等等!”
白霧中忽然響起慌亂聲音。
左思目露兇意,根本不顧,咚咚咚,腳下沉重踏地,如體内藏着一頭人形暴龍踏來,直接提刀殺向對面的鐵甲行屍。
砰!一刀劈飛一塊血肉,真陽刀法越出越快,五刀!十刀!招式大開大合,勢大力沉,霸道鋒利。
鐵片四濺,血肉撲索索的一塊塊被削飛。
噗!
行屍承受不住真陽刀法,十幾刀之下,被從胸膛處硬生生斜劈成兩截身體。
一縷功德值,從倒下的行屍身上飄起。
最後被數據吞噬。
而此時,先前慌亂說話聲音也銷聲匿迹,許久再未出現。
左思立身原地不動,細細感應着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足足十來分鍾左右,他這才确定,對方已經退走。
呼,輕吐出一口濁氣。
左思隻感覺這一戰,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隻是想要讓對方帶個路而已,結果被當成尾随跟蹤,企圖要殺人越貨。
他三觀端正,堅定不移擁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殺人越貨,他是這樣的人嗎?!
不過,左思也已初步有些确認對方的身份。
背屍匠?
這又是一個古代幾大邪門職業之一,如飛蛾撲火般,一頭紮進龍潭湖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