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田地可不是楚公子蘭這樣的草包,當下揮劍就準備砍向蘇秦,他要殺蘇秦。
白晖這時高喊一聲:“等一下,我再加一個條件,你放了蘇秦先生。”
齊王揮到半空的劍停下了,怒視着白晖。
白晖攤開雙手說道:“好吧你赢了,咱們冷靜下來談判,我要蘇秦先生活。”
“退離臨淄!”
“不可能,換一個條件,這個是絕對不可能成爲談判條件的。你也是王,你要明白,我們兄弟二人帶了這麽多秦軍出來,不是來打醬油的,肯定要有所收獲,否則對不起我王,更對不起這些秦軍士兵。”
白晖的語氣變了,他确實是想讓蘇秦活下來。
“我齊國割讓宋地求和。”
齊王這個條件确實是有誠意了,白晖站在城下思考,自己如何才能救下蘇秦呢。
這時,城牆上。蘇秦對齊王說道:“王上,請解下蘇秦,我與白晖談。”
齊王也怕,怕秦軍攻城。
雖然臨淄眼下駐有重兵,但卻沒有外援,臨淄被包圍之下,消息肯定送不出去,各地的兵馬趕來救援也不知道需要多久,臨淄城可以支撐多久。
齊王的想法是,談,靠談來拖時間。
蘇秦被解開了,而且伸手要過齊王手中的劍。
在此地,蘇秦一個文弱之人就算有把劍又如何,齊王很大方的将劍扔給了蘇秦。
蘇秦站在城頭:“白晖,你們我相交雖短,但我視你爲知己。但我蘇秦是一個不忠、不義、不孝、不廉之人。”
白晖擡着看着蘇秦。
蘇秦高聲說道:“我身爲燕臣,卻身爲臣子不應該作的事,我必死,但燕王沒有加罪于我。我年少之時窮困潦倒,有恩人收留了我,并且給予我衣服、盤纏,我沒機會報恩。我身爲齊臣,貪墨财貨無數,散财遊走于齊臣之間。我身爲齊臣,卻要毀了齊國。我蘇秦是一個不祥之人!”
白晖也高聲說道:“蘇秦先生,我白晖敬重先生,并非因爲先生與我爲友,而是因爲先生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壯志。”
哈哈哈!
蘇秦大笑:“壯志,我的小小計謀,我的所謂壯志,比起你麾下秦軍如何。我隻是一隻蚍蜉,而你卻是利斧。白晖,想我們初見,在三更之時。我們一共見過三次,我往你寫過三封信,這些都在我胸中謹記。”
三次?
白晖認爲絕對超過三次,第一次見面也不是三更天。
這時,蘇秦突然猛的将劍架在脖子上:“白晖,士爲知己者死,你我之情永記胸腹,攻城!”
話落,蘇秦手中的劍用力劃過脖子,血箭沖天而起。
白晖看的傻了,整個人呆滞。
蘇秦竟然自盡,就在自己面前自盡了。
白起沒聽到城牆上說了什麽,但卻看到蘇秦自盡,在他的命令下一隊重盾秦兵飛奔向前,将白晖緊緊護在其中。
“蘇秦!”白晖一聲嘶吼發自肺腑。
齊王才是傻了,他萬萬沒想到蘇秦竟然如此剛烈,甯可一死也不會妨礙秦軍攻城。
秦軍重弩兵一萬人,此時邁着整齊的腳步開始上前。
“三更,三次!”白晖似乎懂了,站起來往後一揮手。
整齊的秦軍方陣立即停下,這是精銳之師,令行而止。
“田地,将蘇秦先生的屍體還給我,我要爲他準備一口好棺材。”
“本王要将他碎屍萬段!”
白晖冷着臉,高高的舉起手輕輕向前一揮。
瞬間,一萬隻箭射向了齊國城頭,唯獨空出了齊王與蘇秦那處。眨眼前齊國文官與士兵死傷無數。
一輪箭之後,白晖再次開口:“把蘇秦先生送出城,我給你三天時間準備。三天之後,我要讓你見識我秦軍之銳!”
齊王不想還。
但齊國貴族、重臣們苦求,他們明白有三天時間準備城防比起眼下倉促應戰有更多的機會,而且這三天時間裏,說不定還可以派人沖出去求援。
齊國的城門終究沒有打開,蘇秦的屍體是用吊籃從城牆上吊下來的。
四名士兵擡着擔架沖了過去,将蘇秦放在擔架上擔到了白晖面前。
白晖推開一名擡擔架的士兵,親手握住了擔架的一角。
“列陣,迎蘇秦先生!”白起一聲令下,秦軍精銳盡出,從齊國臨淄城下列陣兩旁,刀劍高舉。
白起站在白晖身旁,擡起了擔架的另一角。
“上大夫禮!”白起再次下令。
齊國城牆上,兩名穿着低等軍官服色的齊軍眼中充滿了淚花,兩人默默的念着:士爲知己者死。
秦國的白起、白晖兩位将軍給予了蘇秦最大的禮遇。親自擡靈。
秦軍陣前,白晖揮手再次割了自己的頭發,将自己的頭發放在蘇秦的屍體上,然後劍指臨淄,久久不語。
咚、咚、咚……
一聲聲的敲擊聲傳來,從最初的數人,一直到近十萬秦軍整齊的敲擊。
或用劍柄敲擊盾牌,或用劍柄敲擊胸口。
白晖手持長劍指着臨淄城,若說上一次他割發是作秀,那這一次就是明志。
秦軍整齊的每一下敲擊,都如重錘砸在臨淄城,砸在臨淄城每個人心中,秦軍主帥的哀傷傳遞到了整個秦軍,此時,秦軍是哀兵。
白晖臉上那無聲而落的兩行淚水看在無數秦将眼中。
“你們不知道,若非蘇秦先生。我軍伊阙之戰後就會面對三晉聯軍甚至是四國、五國聯軍。是蘇秦先生之計,變成了六國聯軍攻齊。而且先生還爲我軍在齊布下棋子,爲我軍攻楚布下暗棋。先生大功于秦,先生之死,是爲我大秦而死。”
衆将根本就不知道這些。
此時,白晖的話沒有一個人懷疑,六國聯軍攻齊在普通秦将眼中感覺很神奇。
怎麽秦與魏、韓前幾天還在血戰,卻突然變成聯軍就要攻齊了。
現在聽白晖一解釋,衆将才明白。
蘇秦被擡入中軍大帳,秦軍衆将随後一起入帳,他們準備請戰。
白晖卻拿出一把匕首在蘇秦胸口比劃了幾下,然後搖了搖頭将匕首遞給了白起:“哥,我下不去手,蘇秦先生肯定有東西要交給我,應該就在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