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發布了動員令,赢氏公族比起孟西白三族作的一點也不差,男女老少都跟着第一批運輸隊來到了臨淄。
年齡大一些的,識字的,則成爲書吏,負責記錄戰利品,以及作爲督軍,專門負責檢查有誰偷偷的私吞戰利品等事宜。
身份再高一些的,則臨時成爲了臨淄城的官吏,管理臨淄以及周邊數個城池。
赢氏公族的族長是秦王,四大長老一個不差的來到臨淄城。
赢骊是赢氏公族的第二族老,第一族老叫赢嶺,論輩份是當今秦王的曾祖父,他是秦靈公的庶出幼子之子,也就是秦獻公的侄子。
第三族老是當今秦王的叔叔叫奉露,是嬴季昌的兒子。赢季昌是秦孝公的親弟弟,是嫡次子,在秦國的身份遠比赢虔要高。
第四族老是白晖根本就沒聽過,在曆史上完全沒有記載,是公子赢虔的兒子,叫赢和。
這奉露,是當年赢季昌反對商鞅變法,外出避禍而改姓。
後在秦孝公死後秦國内亂,赢季昌又回到秦國,反對公族推舉赢虔爲王,并且說服了赢虔保了赢驷登基。但其子卻依然姓奉,其孫也有改爲赢姓,也有依舊姓奉的。在赢氏公族的族譜上,有奉姓這一支。
赢氏公族四大族老全部出動。
他們一來是爲表現公族支持秦王的全國動員令,一方面則是想借這個機會,讓被壓制的赢氏公族重新回到秦國的政治舞台上。
赢骊管理臨淄,事無巨細都會親自過目。
奉露則爲督軍組的一員,督軍組中還有兩位是秦國正式官員,其級别一點也不比白晖低,爲九卿。
赢嶺則負責監督整個赢氏公族的所有成員,嚴令任何人也不得違軍令,違秦律。
赢和是武将,他帶一萬士兵負責臨淄的守衛。
這四人到臨淄之後,連洗塵宴都沒有參加就立即帶着族人開始作事。
白晖在齊宮旁的原蘇秦府擺了中軍大賬,這些日子白晖也是非常的辛苦。
赢嶺到,白晖正在大地圖前盯着齊國的地圖發呆。
“晖兒!”
“太叔公,您老怎麽親自來了,有什麽事情派人吩咐一句,曾孫兒過去就行了。”白晖對這個赢氏第一族老有着發自内心的敬意,以七十歲高齡還要親赴前線。
無論這位太叔公圖的是什麽,就憑他親赴前線這一點,就是大功一件。
赢嶺擺了擺手:“還沒有老到走不到,當年也是秦軍之中的一員勇将,隻是老了,提不動刀。”
赢嶺可是參加過河西之戰的人,雖然他的年齡當時隻是半大孩子,但也領一隻秦軍沖殺過,來秦國流過血。
白晖扶着赢嶺坐下,沒等白晖說話,赢嶺就先說道:“我把頭兩批船隊的物資統計給你送來了,我保證沒有一人敢貪墨一錢。”
“太叔公您老辛苦了。”
白晖示意赢嶺的随從将那些竹簡放下,然後爲赢嶺倒了一杯溫水後,坐下開始翻開竹簡。
赢嶺說道:“這一戰,盡得齊國财富。齊國強,齊國富,半數都在臨淄。我知你心意,稷下學宮還沒動,等這幾天城中的事情平靜下來,我準備親自帶人去稷下學宮。還有一事就是,鐵匠現有兩千一百二十九戶,共計一萬一千二百一十四人,預計會在三天内帶回去,這……”
赢嶺停頓片刻:“晖兒,我的意思是,這些人送回鹹陽去。”
“就依太叔公您老的意思辦。”
赢嶺還沒說理由呢,白晖就答應了,這讓赢嶺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秦王與白晖的約定,齊國的戰利品放在宜陽,歸白晖調配。
真正攻下臨淄之後,秦軍才發現,戰利品的數量太巨大了。
可以說,齊國的國庫是秦國國庫的至少十倍。
白晖這時換了話題,沒再提臨淄的事情,臨淄這邊鹹陽已經派了許多官員過來,這些人會把文事處理的非常好。
武則有白起,白起在,這裏沒有人攻得下來,可以放心的慢慢的往回搬。
所以白晖說道:“太叔公,有件事情要和您說一下。”
“你講。”
“太叔公,蜀侯赢恽的養母與蜀相國私通,您說這事是國事,還是家事?”
赢嶺沒有立即回答,反複思考之後給了一個答案:“這事,若他們有異心,就是國事。若沒有,就是家事。”
白晖問赢嶺:“太叔公,你認爲這件事情,我能去巴蜀轉一圈嗎?”
赢嶺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即回答白晖:“當然能去,以公族派去處理這醜事的身份去,若真的變成國事。以你郎中令的身份,也有權力平叛。隻是這事,有這麽嚴重嗎?”
赢嶺不明白,白晖關心巴蜀作什麽。
白晖低聲說道:“當然要關心,巴蜀之富,富可比三晉之和。太叔公您說管不管。”
“當然要管。”
就憑白晖這話,赢嶺也認爲要管。
白晖點點頭:“這事确實要管,首先這是咱們赢氏公族的家事,太叔公若是這會沒要緊的事,我命人備下小菜幾份,再溫一壺酒,我給老叔公講一講巴蜀。”
“好。”
在白晖與赢嶺喝酒的時候,曆下碼頭。
魏冉到了,田文也到了,魏、韓、燕、趙四國都派了重臣過來,唯有楚國沒有,楚國令尹昭陽借口自己身體不适,隻派了楚國一位普通的小官員前來,他回楚國了。
已經快一個時辰了,魏冉的船還沒有靠近碼頭,不僅這樣,他的船還需要不斷的給逆流而上的五桅帆船讓開水路。
早在春秋時代,就已經有原始的帆船。
在戰國這個時代,特别是楚國的船最優秀,秦國的雖然差點,但逆流,逆風都依然可以前行,有特殊的地段,再配合槳與纖,完全可以順利通行。
魏冉不急,那怕不斷給其他船讓道他也不急。
此時,秦國正在把戰利品往回運,魏冉看着這河面上無數的船隻,心裏就高興。
田文卻一直沉着臉。
田文懂船,光是看着船的吃水線,他就可以大概算出這一船拉了多重的貨物,從曆下碼頭逆流而上的船隻,無一例外的每一條船都壓在水線的極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