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上的内史官聽作王吩咐要大赦天下,爲自己重傷祈福之後,微微點頭:
“諾!”
秦王躺下之前又說道:“去打聽一下,天下名士對今日之事如何評論。那怕是罵聲也要如實收集。”
“諾!”
其實秦王想多了。
死者爲大。
能去哭靈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被人罵,隻是看這稱贊之聲有多高罷了。
刷名望,這才是白晖真正的目的。
再說白晖,他可不願意和棺材一起走,所以催着韓王先行。
這一路磨磨蹭蹭的,足足花了二十多天這才磨到了燕都。
燕都已經是一片素然,畢竟是燕王隕落,而且還是被人殺死的,主謀就是田文與趙勝。
趙勝死了,全家不是被殺就是變成奴隸。
田文也死了,人頭獻給了秦王,薛地也被踏平。
仇算是報了。
燕易王後親自出城十五裏來迎接韓王,不過韓王卻很清楚,這位易王後真正迎接的是秦國的大河君白晖。
白晖見到燕易王後的時候,命人扔過去了一個打斷四肢的人。
白晖說道:“最好别審,審出來的結果很可怕。當然審不在審在你們,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面對就是了,沒有對錯。”
燕易王後問道:“他是誰?”
“親手殺死燕王的人,可以用他來祭祀燕王。也可以去審出一些問題,不過看眼下燕國的情況,還是少知道爲妙。”
燕易王後聽得出來,白晖說的是實話,而且是好話。
“那麽,真相是什麽?”
白晖倒沒有回避這個問題,開口回答:“天下間流傳的消息,已經接近真相的九成,唯有最後這一成,相信牽扯到其中的,都不想讓人知道。”
“這牽扯到其中的人中,有誰?”
“我。”白晖指了指自己,然後伸手一指遠處:“趙王,還有田文,還有一些人不過不重要了。這件事情,唯有燕王是無辜的,但他貪戀美色,何苦。”
燕易王後聽出來了,白晖的話中暗示她,田文沒有死。
但這與她已經沒有關系了,眼下燕國誰成爲王才是最重要的。
燕王的後代不算少,可惜年齡都太小了。
而且麻煩的是,王後無子。
馬車快到城門的時候,畢竟易王後身爲燕國王後,白晖與她同車并不合适,白晖在下馬車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想要擁有燕國的權力,拿出足夠的代價來,王後的背後是秦國。”
白晖說完後沒給易王後反應的機會,人已經下了馬車。
代價?
燕易王後開始想,應該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呢?
白晖回到馬車上之後,把自己的易王後所講過的話給範雎重複了一遍後問道:“你認爲,燕國會不會追究燕王之死,燕國眼下争王位,會有多慘烈?”
範雎說道:“門下鬥膽說一句,主上給易王後最後那句話是不是說的早了些?”
白晖反問:“範雎,身爲姐姐,一路上都沒有問秦王傷勢如何,你說我講的早還是不早?”
“主上英明,是門下錯了。”
一個連自己親弟弟傷勢都不關心的女人,她還會關心什麽?
财富或是……權力!
再或許是夢想?
去他喵的夢想,白晖不會相信燕易王後有什麽夢想,她眼下估計想要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權利。
而且作爲秦王的親姐姐,她有這個機會。
入城之後,燕易王後的車駕與白晖的分開,白晖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這燕都是什麽樣的時候,隻見有好幾輛豪華的馬車來到自己近前,而且還是争先恐後的。
最先沖過來的一男子急急的在白晖的馬車前長身一禮,然後背後有少婦抱着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也往白晖的馬車前跑。
那男子長身一禮:“在下燕國公子笏的書畫教習,代主上來迎大河君,已經備下府第,婢女、仆從一應俱全。”
“在,在下公子呈門客……
白晖這才知道,那些個發懵的小孩子們正是燕國的一個個的公子。
這麽多人來請,是給誰面子,不給誰面子。
範雎感覺頭都大了,這個在沒有選擇之前,接觸任何一位公子都不是上策。
卻見白晖輕輕一抖手上那戰國第一把折扇,然後慢吞吞的說道:“來人,去通報燕國相關人等,本君住樂毅空出的府第。”
樂毅叛燕投趙,趙國以兩座城池的代價想換回樂毅的家人。
所以眼下樂毅的家人都被囚禁在某處,樂毅的府确實是空的。
燕王職是絕對相信樂毅的,可惜他死了。
眼下燕國爲争王位距離真正動刀子已經不遠,連燕王職的屍體都沒有人去管,更何況樂毅的家人。
樂毅的宅子也是空着的。
白晖要住樂毅空下的府第,來迎接白晖的燕國衆公子不敢攔,燕國朝堂不敢說不。
白晖部下飛快的進入那空了很久的樂毅府,快速的清理院中的雜草,打掃屋子。在白晖到的時候,白晖要用到的書房,還有卧室已經收拾出來。
缺少什麽,問燕國要就是了。
白晖所在的書房就是樂毅原本的書房,原本已經被翻的亂七八糟,整理出來之後,文蘿問白晖:“主上,書籍如何處理?”
“都是什麽書?”
“多是兵書,還有幾卷樂毅自己手書的兵法手稿。”
白晖吩咐道:“樂毅自己的兵法手稿收好,封存,帶回去看看,其餘的你自己看着辦,這書房内不需要太多的裝飾,我也沒興趣讀兵書。”
“諾!”
文蘿知道不僅僅是白晖不讀兵書,就是白起現在都不讀兵書。
白晖剛剛坐下,茶泡好放在手邊,就有人進來報,某某公子送上糧食多少,某某公子送上肉多少,酒多少等等。
白晖對文蘿說道:“與燕國各公子那邊你去處理,原則是不得罪、不承諾、不示好、不示敵。誰當燕王與咱們無關,咱們到這裏的目的不是燕王。”
“諾!”文蘿應聲退下。
白晖環視樂毅的書房,淡淡的笑了。
樂毅是個悲劇,要怪就怪燕國曆代國君一個比一個腦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