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将桌上的酒菜親自拿到屋子角落,然後将許多竹簡堆了上來:“爲兄認爲,有幾個要緊的情報需要再詳細一點,我們一起研究一下,明天清晨就讓範雎安排人去調查這些情報。”
竹簡一份份的攤開,秦王指着其中一樣說道:“你上次提到過,楚國有可能會在姜氏齊地使用空城計,那麽是不是可以從軍糧的運輸、軍糧的儲備、民夫的調動去調查。若楚國想攻魏在宋地的新都,那麽楚軍的細作會不會在宋地增加許多。”
“王兄說的是,确實可以從這些細節調查。但王兄……”
說到這裏白晖停下了,白晖原本想說,楚國未必會搞這麽誇張的大計劃,有可能是别的。若這麽作會占用大量的人力,說不定會耽誤其他的事情。
不過再想想,既然沒有頭緒,不如就按秦王說的辦。
白晖猶豫的時候,秦王追問:“你要說什麽?”
白晖說道:“王兄,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從秦國的一些國策上,給列國一個誘惑呢?”
“比如?”
“比如我大秦裁軍五十萬。”
“什麽?”秦王大驚,秦國裁軍五十萬,那還不被列國立即就給吞的連骨頭都不會留下。
裁軍五十萬,吓的秦王一哆嗦。
可次日清晨,一份出自秦王的裁軍令真的發布了。
秦王诏令:
秦武安君白起、秦大河君白晖。……,省略稱贊用語五百字。接下來什麽感謝上蒼,感謝赢氏祖先保佑之類,再省略五百字。總之結論就是,爲了慶祝白氏兄弟都有兒子了,這個裁軍五十萬,止戈而安民。
總之就是,大秦的士兵都回家種田去吧,作工去吧,然後大秦不打仗了。
具體裁撤計劃由秦大河君府派發相應公文,秦國各郡縣必須嚴格執行。
一道裁軍诏令,秦王已經吩咐準備祭祀天地,诏令以公示天下。
這條诏令傳的很快,而且還是白晖安排人在擴散這條诏令的内容,僅僅半天時間,洛邑的酒樓内都有人可以看到诏令幾乎全部的内容。
伊川白府内,宣太後出行的車駕,行裝等都已經整理好,隻等次日清晨吉時就出發。
宣太後自然是見到的那份裁軍诏令的原版,但卻沒有具體的裁軍内容。
“來人!”宣太後聲音低沉的吩咐了一聲。
内史官快步來到宣太後面前:“太後。”
“王上與白晖在何處?”
“回太後的話,王上與大河君睡到日上三杆才起來,剛過午後兩人便去了河邊,一邊撸串、一邊釣魚。”
宣太後愣住了。
她感覺自己被這兩個小子反将了一軍,明天出遊是走,還是不走。
裁軍五十萬!
整個大秦全部的兵力,在冊的有沒有五十萬呢?
宣太後完全懵了,她實在是想不出來白晖與秦王在搞什麽鬼。
内史官在一旁說道:“太後,老奴有點糊塗,咱秦軍三大營全部的兵力,似乎也沒有五十萬人馬,老奴不知道義渠、林胡有多少兵馬。”
“吩咐下去,明天依吉時出遊。”
宣太後被内史官這麽一提醒,想通了。你楚國不是要改變天下格局與大勢,你楚國不是想增兵嗎?
我大秦裁軍,看天下列國如何反應。
這一計太邪,估計能看透這一計的人,不多。
正如宣太後所預測的,在伊川的熊子蘭懵圈了、韓王還有韓相張開地同樣懵圈了,這個時候秦國裁軍,是什麽意思?
難道秦國當真不打算征戰天下了?
河灘上,白晖抓着魚杆安靜的看着河面,身旁秦王還在研究怎麽挂餌呢。
文蘿第一次撸串,整的滿臉都是炭灰,倒是範雎編的魚蒌還有幾份水準。
範雎一邊整修着魚蒌一邊說道:“主上,這次擴軍是不是有點規模過大?而且這個訓練标準有點過高,門下所知高強度的訓練需要的鹽與食物消耗都會變大的。”
範雎沒說錯,确實是擴軍這個詞。
白晖盯着水面,不動聲色的說道:“先把大河衛給裁撤了,以後大河衛改爲大秦探索與發展委員會。下設神農研究所、金石研究所、生态與平衡保障研究所、廢舊物資再利用以及物資有效化利用研究所。”
在一旁擺弄爐子的文蘿趕緊放下手上的炭塊,拿起竹簡與筆就開始記錄。
白晖繼續說道:“然後每個研究所自然要有後勤部、運輸部、物資保障部。以及安全及道路運輸保證部門。簡稱保安部。”
“這個保安部嘛,負重五十斤,二十裏越野就依四衛三等兵預考線來定。格鬥術什麽的,你們看着辦。想到咱們神農所的老藥匠們在深山老林之中行走,保安部若是背不動人,遇上野獸無法敵過,這怎麽能叫保證安全呢。”
範雎連連點頭:“是,主上說的極對。”
大河衛被裁撤了,僅大河衛就讓秦軍裁軍十萬。
“各郡縣,城衛軍訓練以及考核标準,抓緊時間拿出一個意見來。城衛軍裁撤,改爲城市内治安與街市管理所,簡稱治安管理衙門。但各郡或有匪類存在,所以需要有一些擁有武器的保全人員,單獨成立一個武裝護民隊。”
“是。”範雎心說,這就是把貓叫了一個喵,不但人數沒有減少,反而在擴大。
可這還沒完。
白晖又說道:“當然,也有武裝護衛隊顧及不到的,所以成立民間的鄉間自保團。以普通農戶爲單位,十日一操練。各村備武庫,若有盜賊襲擊村莊,當發放武器以自保,也可以救援周邊村莊。”
“鹹陽城中,所有年過六十的老軍退役,成立鄉勇教育與培訓部。其任務就是協助各村莊的鄉農自保團學習武藝與識字。”
“再說邊軍,邊軍一分爲二,屯田部隊全部裁撤,改爲農屯所。因爲是邊軍,那麽以防止遇到敵軍,總要有自保的能力,所以農屯所十日三操。另一部分邊軍,士兵每年替換三分之一,我大秦男兒無論貴族還是普通農戶,皆有服兵役的義務,沒有兵役三年,便沒有秦民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