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浪已經決定給我們借款了？那倒是一件好事。隻是沒必要着急，再等待一陣子，等到擺渡網站發展一下，我們再去和他們談也不遲。心浪現在隻肯給我們200萬的貸款，這點錢明顯不夠用的。再等上一陣子，他們肯定會願意給我們更多的錢……放心，擺渡不讓用戶失望，心浪就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手裏拿着電話，杜立鼎的語氣頗爲放松。聽着楊曉陽在電話那頭傳來的好消息，他的心情也越來越好。自從楊曉陽去了京城以後，似乎公司的發展一直都很順利，不僅是遊戲外包的事情解決了，就連在那幾個大公司之間博弈的事情，也都順利搞定了。

這些事的發展和杜立鼎預料的半分不差，甚至還要更好一些，自然讓他極爲開心。

決定做網遊之後，杜立鼎一直都在思考到底該從哪裏弄錢來。4321的盈利顯然不夠支撐起來一個網遊的運轉，那麽他就得從别處弄錢才可以。而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把4321賣掉，轉手就有錢花了，可是想要這麽辦，似乎也沒有那麽簡單。

把4321賣掉是個好辦法，但是卻也問題很多。4321這樣的網站賺錢不少，但是卻偏偏沒有很好的未來發展潛力，它的估值很難界定，可以說是個雞肋式的網站。記憶中就是04年hao123也隻買了5000萬——那還是有着股市複蘇，以及中國成爲互聯網第二大國背景的情況下。現在大家都窮，國内市場潛力也沒有顯露出來，這個網站能值幾個錢也值得商榷。

股市有麻煩，對互聯網影響真的很大——畢竟股市好的時候，做個PPT自稱造汽車都能騙到錢——可是在互聯網泡沫破碎的時候，想要賣掉一個雞肋網站，這就稍微有些尴尬了。

賣掉網站不是好的選擇，尤其是4321留在手裏，可以和那幾個網站繼續合作，意義也很大。所以，杜立鼎決定幹脆借錢——當然這稍微有些難度，不過做生意的人，要是連這點手段都沒有那也别玩了。

利用4321，撬動整個互聯網市場的變化，爲自己尋求一些好處。這是杜立鼎從搜虎同意和4321合作時就想到了的：蝴蝶效應什麽的太過虛幻，杜立鼎并不敢相信，但是4321提前出現能夠給擺渡帶來怎樣的商機，他還是能夠估量的。最妙的是，4321雖然小卻也有小的好處。那幾家大公司全都認爲自己能夠吞掉4321，都不會考慮被4321反過來吞掉的可能性——體量足夠小，這也就使得它有了遊走多方，從中漁利的基礎。

用門戶網站恫吓擺渡，用擺渡引誘門戶網站，借助他們的關系，把自己的身價炒高，還讓他們不敢貿然出手，不得不滿足自己的要求——這樣的事情也隻有這樣足夠小，不被他們放在眼裏的小網站才行，要是4321再大一些，潛力再足一些，那幾家就要擔心4321翻天，把他們先拍死了。

好在，4321就是那麽小，這也就是優勢，使得杜立鼎獲得了機會。

至于說這樣做會使得百度提前一年崛起，甚至有可能改變中國互聯網行業的未來格局，改變了杜立鼎記憶中的未來……那又有什麽大不了的？杜立鼎已經在做自己的公司了，遲早要介入這個市場，未來遲早會改變，對此杜立鼎早就有思想準備了。

“你放心吧，我們怎麽也不算是騙錢。擺渡那邊我們确實幫他們的公司發展了，他們獲利很多，隻不過給我們當一下備胎，這算什麽大事嗎？新浪雖然掏錢不少，但是我們是貸款又不是訛詐，錢我們是要還的，而且還給他們了一個和擺渡搞好關系的機會，他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可是搜虎什麽好處都沒有撈到啊。”

“搜虎确實什麽都沒有撈到，可這也不能怨我們吧？咱們談合作的時候先找的搜虎，搜虎不願意和咱們合作，還給咱們擺譜，然後咱們才找上心浪的。他們怨不着咱們，咱們沒有對不起他們。”

對這個問題，杜立鼎也是一肚子怨氣：他其實也更願意和搜虎合作：畢竟心浪的王志冬在他記憶之中幹不了多久就要被部下搞下去了，接任的毛道臨因爲嶽父仕途得意，嫌他做買賣影響不好，勒令他辭職出國了。新浪在未來要換好幾次CEO，這樣的企業其實頗爲不穩定，杜立鼎還不願意和他們來往那麽多。

可是張夕陽的做法卻讓杜立鼎無言以對，他們的那種态度使得杜立鼎沒法繼續和他們的合作：杜立鼎倒是不怕認别人當老大，但是張夕陽明明沒能力對付4321還硬要擺譜，這種做法也讓杜立鼎實在搖頭。

商人又不是旗下大爺，搞什麽倒驢不倒架？這樣牛氣哄哄的态度，還讓人怎麽和他談合作？張夕陽從一屆大佬，拉李豔紅開公司，給馬化龍講互聯網，最終混的最值錢的資産就是搜虎大樓，倒也不是沒有理由。

不過這也是好事——要是他真的有魄力，有決斷現在就轉頭搞搜索網站，杜立鼎就要郁悶了。

杜立鼎的計劃之中最大的問題其實就是這個，如果門戶網真的有可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搞一個自己的搜索引擎，杜立鼎估計也要歇菜：門戶網現在占盡優勢，他們搞了自己的搜索引擎，說不定擺渡下一步的融資就會出問題，整個擺渡的發展都會受影響，擺渡發展不起來，自然沒人敢借錢給4321.可是，杜立鼎清楚那樣的事情注定不會發生。

杜立鼎記得，2003年擺渡成爲了世界第四大的網站，爲了對抗擺渡，搜虎終于決定出手——他們聘請來了王曉川，決定做一個搜索網站對抗擺渡，而他們劃撥給王曉川的人手是六個人——經過王曉川的争取，達到了12個人。

對抗一個世界第四的網站，竟然隻有這麽點人手，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來搜虎的心有餘力不足。他們不是不想和擺渡一決高下，但是董事會那邊一直死死盯着盈利狀況，這就使得他們根本無力做出來什麽大的動作。

現在的心浪和搜虎就是這種狀況——想要對付擺渡？别逗了，花上千萬的資金，持續幾年不盈利，這種事情是那些背後投資者們能夠接受的嗎？

門戶網站盲目追求上市，使得他們早早做大了。可是做大了也有做大了的難處：大公司要考慮股東們的想法，也要考慮各部門的态度，做事要束手束腳的多。要不是這個原因，微軟怎麽可能會在互聯網時代掉隊？要比規模大，世界上沒人能和他們比，可是互聯網市場上他們還是一敗塗地。

做公司要有自己的規劃，不能盲目追求IPO——20年後，這樣的道理對于很多創業者來說都不是什麽太過艱難的道理，可是在2000年，這個道理就連互聯網行業的老大也不能理解。

畢竟中國的經濟所限，現在這個時候的企業都沒有什麽創業經驗，這一批人是摸着石頭過河的一批人，也自然少不了把鞋子弄濕。

心浪，搜虎，擺渡，都是行業的大佬，兩個如日中天，一個潛力無窮。可是這一次，4321以小博大，在他們之間周旋，也算是獲利不少。而且最爲難得的是，杜立鼎根本沒有坑他們，他真的是在推動擺渡發展，從而獲得了自己應得的一份利益。真正受損的大概也就是藍帆，overfind這些其他的搜索公司，杜立鼎的做法把他們死亡的時間提前了，可是那些公司早晚都要完蛋，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麽區别？

嗯，也不對，他們還是有用的。

“我估計咱們這麽搞一陣子，藍帆等公司就要坐不住了。你把現在擺渡不給我們錢，雙方互不收費的消息傳出去，藍帆他們自然會找上門給我們送錢的。到時候你不要答應，而是把這個消息告訴擺渡——我倒是很有興趣看看，他們會怎麽做。”

“就是找擺渡詐錢呗？這個我去就行。”對此，楊曉陽倒是非常開心，在擺渡的事情，讓他也是一肚子憋屈，“其實要我說，咱們還真不如扶植别人滅了擺渡——擺渡那幫孫子也太氣人了。”

“滅不了的，你不是也說了，徐永背後有不錯的關系網嗎？燕大紐約同學會，矽谷華人的E-club，再加上和官方，學界都有不錯的關系，這不隻是技術優勢，你能輕易弄倒的麽？我知道他們那幫人很有可能狗眼看人低，也是委屈你了，不過我也還是那句話，咱們現在不求着他們，所以不必給他們太多的好臉色。他們要是客客氣氣的，咱們敬他們是前輩。要是他們跟咱們玩粗的，那麽也别客氣。合作時咱們是占優勢的一方，他們得求着咱們才行。”

楊曉陽在京城的遭遇，杜立鼎也早有耳聞，對此，他除了安慰楊曉陽兩句，也隻能告訴他該怎麽辦：對于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直接用最強硬的手段怼回去就好。反正都是商人，就算是手段态度再強硬，隻要讓他們有錢賺，他們就會老老實實服軟的。商人是最容易妥協的一群人。你軟了他就硬，你如果足夠強硬，而合作又有足夠的利潤，那麽他們自然會軟下來。

爲了合作低聲下氣讨好這些大公司？那隻會給自己造成麻煩。讓步換不來合作，利益才能讓他們妥協。

“其實他們就是瞧不起我沒文化而已……九哥，說到底還是我給公司添麻煩了，要是我多讀過點書就好了。我現在就隻能指望着你快點進京，以你的本事，和他們随便談談技術，就能把他們全吓躺下。”杜立鼎的話楊曉陽聽得明白，但是卻還是有些不能完全接受，畢竟他如果真的太過強硬，在京城把人都得罪了，那以後買賣也不好做——誰都有走背字的時候，現在把人得罪光了，以後可就不好辦了。

楊曉陽現在終究也是商人，他做事也多少有些顧慮了。

“放心，這不是就快了嗎？六月份擺渡的中文搜索上線，讓它稍微跑跑。到了七月份，高考一結束，我立即到京城——到那個時候，這些麻煩就不必你操心了，一切問題我來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