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太祖訓碑?”饒是練瑤川心志堅韌到了極緻,按理說不會再爲趙佶的話所動,可是此時此刻,依舊無法克制的脫口而出,好在聲音并不算大,趙佶父子對他的反應并不意外,就連守在門邊的老奴,也隻是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根本不曾聽到一般。
說起大宋的太祖訓碑,練瑤川倒是看到過一些記載,傳說在趙匡胤黃袍加身登基爲帝後,曾将趙氏訓語刻于一塊石碑,自他之後,凡是登基的皇帝都要進入太廟内的密室當中,看一看太祖碑訓的内容。
隻是在那些隻言片語的野史記載之中,似乎在北宋被金人滅掉之後,那塊太祖訓碑就不知道下落了,練瑤川作爲後世的人,對一些好奇之人杜撰出的訓碑内容也無意中看到過一些,大多都是随口胡谄,最後卻依舊留下幾條和大宋史實較符合的。
“對,石碑記載了太祖皇帝即位後立下的碑誓!”趙佶點了點頭,他和趙桓自然看過到訓碑的内容,而之所以當着那名老宦官的面提起,也是因爲這訓碑之事在整個大宋并不算秘密,但凡有點門道的高官權貴都知道有這麽一檔子事,隻是私下裏誰也不敢妄言罷了,練瑤川的反應倒是恰到好處。
“不是,怎麽扯到太祖皇帝的頭上了,這件事和我有什麽關系麽,還是官家你要告訴我訓碑的内容?”練瑤川看着趙佶原本蒼老的面容多了一絲無法言語的光澤,連雙目之中都流露出了一絲神神秘秘的光彩來,不由一陣無語,也不管自己的話是不是妥當,直接便說了出來。
“你聽朕說完!”被練瑤川打斷,趙佶神色間閃過一絲惱色,稱呼上又自稱起了朕,倒是旁邊的趙桓,卻頗爲意外的看了眼練瑤川,趙佶也沒在意,隻是伸手将油燈的燈芯挑了挑,随着明滅的幽幽火光,再次開口道“訓碑之事和你無關,卻和雲霓有關!”
練瑤川隻恨不得将這個說話大喘氣,将人好奇心都勾起來的趙佶撈住痛打一頓,見他說完之後,又不說話了,便皺了皺眉頭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勞煩官家給我說清楚,否則練某這就離開了!”
“練瑤川,你怎可這般對父皇!”趙桓眉頭一皺,護父心切,渾然忘了如今自己不再是大宋皇帝,竟是直接出言喝斥起來,反而被趙佶長歎一聲拉住,等看到練瑤川臉上神色如常,這才回過神來,神色漸轉悲憤。
“非是我要跟官家過不去,而是身陷金營,舉步維艱,還要與金兀術那些權貴之流勾心鬥角,如今我冒險過來相見,你又雲裏霧裏不說清楚,若是等下被金人發現,還談個什麽,直接洗幹淨脖子等着來砍好了!”練瑤川看到趙桓凄苦的模樣,雖然神色依舊冷然,卻還是出言解釋了一句,給了這大宋史上倒黴皇帝一點心理安慰。
“這……”趙桓又打了個激靈,這才意識到了什麽,這時趙佶卻伸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看向練瑤川,點了點頭道“好,我這便與你分說,等你聽完之後,希望不管如何,都要幫助雲霓逃脫!”
當下,趙佶也不再賣關子,往前湊了湊身子,聲音平淡的說了起來,原來,在金人攻打開封之前,因爲擔心江山不保,趙佶不但暗中網羅奇人異士組成了隐龍衛,還着人将訓碑和宮中一些奇珍嚴密地藏了起來。
雖然當時的趙佶已經在李綱的要求下将皇位給了趙桓,卻依舊把持着朝政,甚至一些趙桓的政令都是有了他的旨意才生效,也正因爲此,他才能在暗中布了一個那麽大的局,甚至瞞過了趙桓,等趙桓知曉,已經是到了五國城之後的事了。
當時的趙佶已經什麽人都信不過了,所以在訓碑和那些奇珍被藏起來後,不但将當時涉及的人全都滅了口,還将開啓鑰匙的制作方法以方士提供的特殊之法,紋到了趙雲霓的身上,最後毀去了鑰匙,爲的便是大金退兵以後憑借裏面的東西東山再起。
盡管趙佶當時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有想到趙雲霓會自動撞了上來,跟着自己一起被抓到了金國,這使得他後面的一系列布局全都失去了作用,也正因爲這個原因,才會在半途之上遇到練瑤川後病急亂投醫的将這個任務交給了他。
至于趙構的登基,雖然出乎了趙佶的預料,卻也沒有太過意外,照他的說法便是,隻要他能帶趙雲霓回到大宋,先潛于暗處,由戴冰宇将那方士找出,隻要配出鑰匙,便可以找到太祖訓碑和藏起的那些奇珍。
本來照趙佶的打算,是練瑤川完成這一系列事後,戴冰宇便會将後面需要做的事告訴他,到時趙雲霓會借皇子身份登高而呼,他本身,依舊逃不了從龍之臣的好處,不過既然大宋有了新主人,那這麽做隻會加速大宋分裂,也就被趙佶否定了。
不過趙佶告訴練瑤川,密室中的奇珍他可以自行拿去,當成酬金,至于那塊太祖訓碑,隻要想辦法傳到趙構那裏,讓趙構看到碑上的文字,便算完成任務了,而到時,趙構不但不會将他和趙雲霓視爲眼中釘,還會極盡照顧。
“回去後,我會不會被官家的人滅口呢,還有訓碑上到底寫了什麽,爲什麽趙構不會對付我和趙雲霓!”練瑤川聽完久久回不過神來,以前的他隻是接任務殺人即可,如今到好,就連成爲階下囚的趙佶,都這般精于算計,沒出事前就做了這麽多鋪墊,也不嫌累麽。
“這,這個自然不會,訓碑内容涉及到我趙家根本,不過,你隻要知道,不管新皇是不是老九,隻要還是我趙家子孫,看到訓碑的内容,便有七成把握會不計代價的救我和桓兒回大宋!”趙佶聞言頗爲的不自然起來,垂頭下去,油燈下,臉色晦澀難明,過了許久,才撣了撣袍子上的一抹灰塵說道。
“老奸巨滑……”練瑤川看到趙佶的反應,心頭冷笑,看到旁邊趙桓同樣一臉驚容的看向趙佶,似乎也是第一次聽到一般,等聽完他的話,琢磨了一番他話中的深意後,練瑤川腦海中,卻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這麽一個詞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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