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正旦節慶與往昔都不相同,雖然大金和新成立的南宋朝廷正在交戰,但不知趙構怎麽想的,仍派使者到金慶賀,隻是不知道因爲什麽惹怒了金太宗,第二天便被剝皮削首,挂到了城牆之上,隻将生活于上京的部分宋人吓得噤若寒蟬。
而在大金滅掉遼國和北宋之後,西夏也察覺到了金國的強大力量,所以主動向金國稱臣,這次上正旦節也有使節前來,但和宋使的待遇卻不可同日而語,說起來,大金的主要精力一直針對大宋,所以對于彈丸一般的西夏國,雖然不放在眼裏,卻一直是招撫的态度,這點卻是比對合不勒這些部落還要好些。
前朝門附近一處極大的府邸之前,一名穿着厚實棉衣,毛領之上布滿了白霜的人匆匆來到了門前,擡頭看着大門前提刀穿着甲衣,罩着裘袍的肅殺金兵,在原地來回走了幾趟後,終于鼓足勇氣走了過去。
“住了,你是何人,這裏是昭武大将軍府,亂闖者殺!”看到那人徑直走了過來,那些守在門外的金兵立刻握住冰冷的刀柄,厲喝一聲,将那本就提心吊膽之人吓得一個踉跄,連退了幾步,險些摔下台階。
“勞煩通報将軍一聲,就說四太子麾下參謀軍事秦,秦桧求見!”那人透過密實的毛領,露出了秦桧凍得蒼白的臉龐,雖然裹了好幾層皮袍,但在這滴水成冰的北國,依舊冷得瑟瑟發抖,說話的聲音都有一絲的顫音。
“秦桧,宋人麽,你且等着!”守門的金兵爲首的一名什長望着秦桧打量了片刻,似乎想起确實有這麽一号人,遂點了點頭,接着呼喝一聲後,便匆匆叩開大門,朝裏面疾行而去,秦桧又冷又急,心中還在思量着見到龍虎大王的時候該如何去說。
除了忐忑不安外,秦桧心頭還萦繞着莫名的苦楚,說起來,這龍虎大王的昭武将軍是四品武官,而自己身爲大宋的禦史中丞,同樣是四品官職,但在重文輕武的大宋來說,含金量卻是高了太多,如今卻隻能仰人鼻息,還要委屈求全,這對一向心高氣傲的秦桧來說打擊不可謂不大。
“好了,将軍着你進去!”就在秦桧苦笑之際,原本進去通告的那名什長匆匆走了出來,等站定身形後,對着秦桧一揮手,那邊擋着府門的幾名金兵聞言立刻讓開了一條通道,隻是一個個目光卻充滿了不屑。
“謝謝軍爺!”反正已經不要臉皮了,索性不要到底,深谙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秦桧通過之時竟是小心向那些嘲笑望着他的金兵行禮,等徹底上了台階,這才匆匆進了府内,裏面,早有一名将軍府的管事等在裏面,見狀木然的掃了秦桧一眼,轉身朝裏面帶路行去。
龍虎大王的府邸倒也不算小,隻是落在眼中粗鄙得很,秦桧一面行走,一面在心中鄙夷着金人的粗俗,等那名表情木然的管事帶着自己進了一個回廊,又拐過了一個轉角,看到院中角落裏尚有積雪沒有清除,撇了撇嘴,也不知爲什麽,興許是自尊心得到了這種病态似的滿足,走路都有力道了許多。
“進去吧!”等帶着秦桧來到了龍虎大王所在的大殿後,那管事先是在門外躬身說了一句,等裏面傳來龍虎大王粗犷的聲音後,這才推開殿門,往裏努了努嘴,等秦桧進去後,便伸手将殿門閉了起來。
殿外寒意襲人,殿裏卻是熱氣騰騰,還隐隐夾雜着絲絲檀香氣味,秦桧定晴看去,就見龍虎大王大大咧咧的坐在正中央鋪着的獸皮之上,面前擺着木桌肉食,懷裏還抱着一個衣衫半褪,露出雪白抹胸,卻眼眶微紅的宋人女子。
仔細看了一眼,秦桧如遭雷擊,竟是認出了那女子的嫔妃身份,立刻移開了目光,去再也不敢多看龍虎大王和那女子一眼,在龍虎大王身側,數個火盆燃得正旺,幾名奴隸少女正跪在那裏伺候,不遠處的地上,一個奪自大宋的銅爐正往外輕輕飄着輕煙,那股香味便是從中傳來。
在龍虎大王左右下首處,還各坐着一人,秦桧隻認得那名叫蕭雲齊的親信,卻并不認得另外那面佩刀穿着皮袍武将打扮的金将,在兩人的身邊,同樣各偎着一名強顔歡笑的南朝美人。
強忍着心頭的不适,秦桧打量了幾眼,見不是趙佶父子的嫔妃,略松口氣,否則秦桧真不知道自己這張臉該往哪擱,畢竟對他來說,在無人認識的大金卑躬屈膝一些也不算什麽,可是若是被傳回了大宋,那自己十年苦讀的聖賢書恐怕就都讀狗肚子裏去了。
“怎麽,姓秦的,你來找本大王何幹!”龍虎大王雖然有昭武大将軍的官職在身,卻獨獨喜愛龍虎大王的稱呼,當他見秦桧進來後一雙骨碌碌的眼珠打量衆人,大手在那喚作蓮妃的潔白胸脯處捏了一把,将眼一橫大聲說道。
“還請将軍救我一救!”吃那龍虎大王一喝,秦桧如醍醐灌頂一般,立刻醒悟過來,也顧不得多想,竟是撲嗵一聲跪倒在地,雖然心裏難受得很,口中卻是以一種驚慌失措的語氣對龍虎大王說道。
“哦,姓秦的,你的賤命怎麽要由本大王來救了,要不是四狼主,恐怕本大王早就将你腦袋砍了當夜壺了,現在你竟求到我的頭上,說吧,如果不說個清楚,我現在便命人砍了你!”龍虎大王早就看秦桧不順眼,雖然得了哈密軍師的錦囊,但還是借機恐吓道,旁邊那名喚作賀必達的金将更是配合的嗆啷一聲拔出了腰刀。
“四太子臨走之時,曾讓桧看着勇人兒練瑤川,如今練瑤川卻要趁機逃離上京,還說什麽時機正好,桧不幸得知,被其以命要脅,說隻要桧不說,便帶上桧離開上京,桧得四太子知遇恩情,再三思量,不能行此逆事,隻是眼下城中無親,故隻能來求将軍,否則勇人兒逃離,桧必被認爲同謀,到時,有死無生矣!”秦桧對那龍虎大王的态度根本毫不在意,隻是按自己打好的腹稿說了一通,說完之後,不停叩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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