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什麽人?城門已經關閉,出城請待卯時再來!”遙看城門在望,一聲大喝自城牆之上傳來。帝都作爲北荒帝國的都城,亦是規模最大的城市,自然少不了守衛把守。現在這個時候 ,即便是帝都,也已經進入了宵禁時間,即便是比别的城市宵禁時間短得多,卻是一直不曾取消。
對于守衛的喝聲,自然是沒人去在意的,破空聲直奔城牆之上而去。
“擅闖城門者殺,啓禁制,把他們給我拿下,生死不論!”一個大漢站在城頭,看着快速将近的人影喝道。
話音落下,高大巍峨的城牆散發出淡淡的光暈,一道道符文曼延而出,在城牆上空,一道靈力屏障浮現而出,籠罩在城牆所在地。
“噗~”
然而,靈力屏障剛剛浮現而出,便見幾道漆黑的聲音陡然加速,出現在靈力屏障之前 不待守衛反應 ,一道黑色的寒芒直接劃過,一聲輕響傳來,尚未完全成形的靈力屏障直接崩潰,幾道身影一閃而過。
“什麽?這”大漢震怒,在這北荒帝國的帝都,竟有人如此嚣張地強闖城門。他的職位不算太高,隻是一個小隊長而已,能夠掌控的城牆禁制有限,但也沒想到就這樣被人直接無視了。
“隊長,我們怎麽辦?”旁邊一人問道。
大漢臉色陰晴不定,咬了咬牙,正欲說什麽。
“隊長,後面還有人!”
“媽的,沒完沒了了,你大爺的,靠”一枚雪白的令牌從天而降,令牌之上銘刻一杆長槍标志,另一面一個雪字格外惹人注目。大漢手捧着令牌,突然安靜了下來,将後面的髒話都咽了下去。
“隊長?”
“不管了,反正他們已經出了城門了,不在我們責任範圍之内了。”大漢看了一眼出城而去的兩道劍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
雪清寒與洛霜一路追出帝都,剛剛離開帝都不遠,劍光突然一頓,随即一閃出現這數十丈之外。而剛才兩人前進的方向之上,幾道泛着森寒之氣的鎖鏈毫無預兆地從旁邊射來,在地面之上留下一個個坑洞。
雪清寒與洛霜在一棵大樹頂端現出身來,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那一片陰影之中。
“呵呵 可以啊,東西到手了嗎?不僅折損了人手,竟然還跟了尾巴。”一道冷笑聲自樹木的陰影之中傳來,随後便見十幾道全身籠罩在黑色之中的人影顯化出來。
“怎麽樣?要幫忙解決掉嗎?”
“這小子似乎與我們有點關系,他見過長老。”前方,雪清寒他們追蹤的人也停下身來 目光陰冷地看着雪清寒兩人。
“哦?竟然見過長老還活着?看來有必要捉回去交給長老看看了。”樹下走出的一人陰恻恻地說道。
“你們還在這裏做什麽?盡快撤退,一個老不死追過來了。”
上空,又一道身影傳來,
隻見虛空一陣波動,似水面泛起漣漪一般,随即一道黑衣身影現出身形,一對銀白色的眼瞳透着無盡威嚴之意。
“長老!”一道道黑影身上籠罩的黑色散去,露出一道道黑衣身影,然而黑色的兜帽之下,依舊無法讓人看見其容貌。
“長老,這裏有個小子似乎認得您。”
銀白色的眼瞳轉過,臉上也沒有遮攔,露出一張略顯方正的臉龐,面無表情。雪清寒眼睛赤紅地看着那一張面龐,奇怪的是他怎麽也無法記住這一張臉,一轉頭,一切就都變得模糊起來。雪清寒知道這是對方的神魂力量太過于強大所緻,可以直接影響人的記憶,這卻也讓得他更爲不甘,自己還是與過去一樣,連仇人的容貌都沒辦法記住嗎。
“哦?認得我?”那一雙銀白色的眼瞳似是兩輪皓月一般照射而來,頓時,一股磅礴的威壓直接籠罩而下,似天威垂落,浩瀚無垠。
那一雙銀白色眼瞳望來之時,雪清寒隻感覺天地在一瞬間失去了聲息,空氣不再流動,一切都凝固了下來。與此同時,雪清寒悶哼出聲,隻感覺身體完全失去了掌控,無盡的威壓下,骨骼隐約傳來一陣輕響聲,似欲斷裂了一般,甚至身體皮膚表面泛起一道道蜘蛛網一般的血絲。
而這一切,不過隻是一道望來的眼神,這一刻,雪清寒的頭腦之中一片混沌,又浮現出八年前的那一幕,僵硬之中的身體卻是忍不住微微顫抖着,那一雙原本星辰光暈閃耀的明亮眸子變得黯淡,空洞,眼中還有着深深的恐懼。
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遠處的天地盡皆一片雪白,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然而,在少年的眼前,卻籠罩着一片格格不入的黑暗,兩道銀白色的目光似月光洞穿夜幕,但沒有絲毫的甯靜氣息,有的,隻是對生命的漠視無情,俯瞰衆生的威嚴。
小小的身影被掩埋在白雪之下,稚嫩的眼瞳透過一個小小的孔洞看着外面,口中卻發不出聲音,也不知道是雪的寒意,還是因爲恐懼,身體不住地顫抖着。
一道身影從天空跌落而下,摔落在雪地之中,殷紅是那樣的刺目,染紅了一大片的雪地,滲透入白雪之下,滴落在少年的臉龐之上,溫熱卻已漸漸流逝,變得不再滾燙。
“娘娘”略顯空洞的眼眸之中 ,終于滾落下一滴滴淚水,但一切對于年僅十歲的他而言,都是如此的殘酷,那樣的令人恐懼,看着至親的人灑落下的血滴染紅冬季最純潔的白,心裏隻有最極緻的恐懼。
女子卻是渾然不顧嘴角不斷滴落的鮮血,潔白的衣裙也染上了一片片刺目的紅色,一道道傷口之上,缭繞着詭異的黑色,不斷侵蝕着女子的肌膚。
女子原本精緻無瑕的容顔此時一片蒼白,長發淩亂,溫婉似水的眼眸之中,不見絲毫退縮,氣息也變得淩厲,手執長劍一次又一次地沖天而起,向天空之上那一片黑色殺去,劍芒橫斷天宇,劍氣呼嘯,欲刺破那籠罩方圓數裏的黑暗。
然而,黑暗一
直不曾散去,劍光卻愈發黯淡了,直至最後,少年的眼睛之中,觸目所及,隻有黑暗,意識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待再睜開眼時,少年已經躺在一張熟悉的床榻上了,轉過頭,卻不見了熟悉的女子身影,一直,一直 都沒有再看見。最後被告知的,隻是一座孤零零的冰冷墓地。矗立的女子雕像栩栩如生,卻沒有絲毫的溫度。
一道輕微的痛苦悶哼聲讓得雪清寒空洞的眼瞳煥發出一縷光彩 ,眼前,一道白色倩影擋在身前,長發飄舞,渾身散發着無盡的白色光暈,不染纖塵,艱難地抵擋着籠罩而下的無盡威壓。
“洛霜!”雪清寒看着眼前的背影,心裏突然有種恐懼,一樣的白色衣裙,他好怕,好怕失去,就像曾經的那一道白色身影一樣。
“快走!洛霜你快走,快,快走”雪清寒聲音有些顫抖。眼前的人,是他的夢魇,心心念念想着複仇的對象,然而,他也明白,自己還不夠資格站在對方眼前,連一道目光都承受不起,這是一種怎樣的無力與悲哀。
這一刻,他心中充滿了恐懼與悔意,自己爲什麽就這麽沖動,不是應該明白,自己就算是尋到這個人,也是無可奈何的嗎?現在不僅自己找死一樣撞上來,恐怕連洛霜都要被自己連累。
然而,對于雪清寒的話,白色衣裙的少女隻是微微回過頭來,清冷的眼眸看了雪清寒一眼,沒有言語,身體也不曾移動絲毫,依舊艱難地擋在雪清寒身前。
那位被稱呼爲長老的人看着雪清寒與洛霜,目光沒有一絲波瀾,實則他根本不認得雪清寒,更沒有必要記得。不過這一切都不要緊了,對于他而言,不過是拍死兩隻蟲子的功夫而已。
一隻手掌向下空探來,遮攏了整片天地,似是整片天空塌陷了下來一般,一瞬間風雲變色,靈氣暴動。
手掌在雪清寒的眼瞳之中不斷放大,直接籠罩了方圓數丈的空間,更強的威壓讓人窒息。
掌印欲直接将兩人攥住,還未及身,其帶動起的壓迫力便已讓雪清寒幾乎站立不穩,身上一道道口子毫無征兆地爆開,鮮血噴湧,瞬間浸潤了一身白衣,整個人直接成了血人。雪清寒身上的靈力在觸碰到對方氣息的瞬間,便已盡數崩潰,體内靈力一片混亂,身體僵直。
在雪清寒身前的洛霜也一樣凄慘,無瑕的光芒已經黯淡,但卻依舊死死抵擋在雪清寒身前。
血水流淌進眼中,雪清寒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終于艱難地動了動身體,探手抓向前方,将重傷的少女拉在身前,背轉過身,身體便無力地癱軟了下來,口中鮮血如注。
“洛霜”雪清寒輕喚,他看着少女絕美的容顔,眼中有着自責與懊悔,還有着深深的無奈,“抱歉了!”
手掌握攏來,不出意外的話 這一次,真的是在劫難逃了,可是,他的心裏,卻是如此的不甘,痛苦,還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