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盛烈,如皎月升空,劍氣滔滔,破碎虛空,而那一道嬌弱的身影,又一次毫不遲疑地擋在了雪清寒的身前,沒有言語,隻有一柄劍,欲斬破天地。
雪清寒牙齒深深地咬進嘴唇,絲絲腥甜彌漫在口中。别人說到依靠女人也好,吃軟飯也罷,他都不曾在乎,洛霜确實比他實力強很多,很多事情也都是洛霜在做。但是,那是洛霜能夠應付的情況之下,如果要讓洛霜陷入危險,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他自己有時也分不清楚,這到底是親情,還是其他。但都是情,在雪清寒看來,人之一生,便當是爲情而活,唯情,至美。
奈何,卻又一次讓洛霜陷入了危險之中,現在的三首烈焰蛟,根本就不是洛霜可以抗衡的,即便她已經達到了歸一境,年輕一輩,無出其右。
劇烈的光芒爆發,卻淹沒在黑色之中,所有的劍光,盡皆如泥牛入海,被那一個個黑色的漩渦吞噬。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擊在雪清寒胸膛之上,連帶着雪清寒的身體直接倒飛出去,在地面之上留下一道數十丈的溝壑。
身體傳來劇烈的疼痛感,與地面接觸的背部血肉模糊,但雪清寒卻似是沒有感覺到一般,隻是用盡渾身的力氣借助跌入懷中的倩影,無匹的震蕩力量通過兩人的身體,令得雪清寒嘴角的鮮血更濃郁了幾分。
“咳洛霜!洛霜!”雪清寒顧不得體内的傷勢,抱起洛霜無力的嬌軀,看着那蒼白的絕色容顔,小心翼翼地喚着,似是怕聲音太大便會吓到懷中的佳人,但微微顫抖的聲音,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心中的恐懼。
“”
洛霜一雙眼眸依舊顯得清澈而平靜,嘴角卻是帶着淡淡的一縷笑意,隻是卻掩飾不了她此刻的痛苦,那不經意間蹙起的纖眉,令人心疼。洛霜微微搖了搖頭,服下雪清寒一股腦塞來的各種療傷丹藥,似是對雪清寒那恨不得将身上所有丹藥都給她服下的行爲有些無奈,微微瞪了雪清寒一眼。奈何清冷的容顔此時顯現出來的,卻是蒼白無血色的虛弱。
雪清寒查看洛霜的傷勢,卻是心中一沉,呼吸不自禁有些粗重起來,胸口有一股窒息一般的壓抑感。在洛霜的體内,雪清寒感知到的情況可謂糟糕到了極點,經脈多處破碎,骨骼斷裂,氣息不斷消散,一道道詭異的漆黑色氣流,便如惡魔一般,在洛霜體内遊走,不斷吞噬着她的生機,不僅沒有消散的迹象,反而有着壯大的趨勢。
“小心!”一道聲音傳來,與此同時一支箭矢帶着濃郁的黑芒,如同一道黑色長虹劃過蒼穹,但在與那隻漆黑龍爪碰撞的瞬間,便化作無數的黑色光點被吞噬一空。
雪清寒感知到洛霜體内的傷勢,臉色難看至極,眼中更是有着一縷縷血絲攀附其上。洛霜體内的傷勢,根本沒辦法醫治,那一縷縷詭異的黑色氣流,将所有的藥力盡數吞噬,療傷藥根本無濟于事
,甚至還壯大了那些詭異的吞噬氣流。
劇烈的風壓籠罩而來,一道巨大的龍爪落下,再一次向着雪清寒抓來,磅礴的威壓帶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走!”
雪清寒一聲輕喝,竭盡所能得以靈力将洛霜的身軀托起 向着後方的暗羽送去,自己則身形向着與之相反的方向略去。這占據三首烈焰蛟的存在,對他真的是特殊照顧,要想逃,憑雪清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做到。他隻能将洛霜送離自己身邊,畢竟,自己身邊,便是最爲危險的地方。
漆黑色的龍爪一把将雪清寒的身軀攥在爪中,使得雪清寒連絲毫的反抗都做不出來,護體靈力更是在那漆黑色巨爪還未真正接觸到他之時被如同紙糊的一般,輕易破碎。
雪清寒在這一刻,不知是麻木了,還是因爲洛霜的重傷,怒火壓下了心中的恐懼,擡起頭與那一雙黑洞一般的巨大龍瞳對視着,眼中殺氣森然,隐隐有着淡淡的火焰升騰而起。
“雪清寒?他爲什麽在這裏?”不遠處,衆人自然也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而其中少數幾人卻是認出了雪清寒。北冥幽月看着那三首烈焰蛟龍爪抓起的人影,臉色巨變,失聲道。
“公主不可!那三首烈焰蛟身上發生了什麽異變,實力比之當初不知強了多少,此刻保護公主殿下安危要緊。”看見北冥幽月欲折返的身影,焚寂急忙阻止道。
“可是雪清寒他”北冥幽月目光中有着焦急之色。
“殿下,那三首烈焰蛟明顯就是針對他,我們是救不了的,趁此機會脫身要緊!”蕭遠山單膝跪在北冥幽月身前,說道。
“可是”北冥幽月目光看了看雪清寒,又看了看周圍的人影,最後目光卻是投向了雪清影,但後者臉上卻是看不出絲毫的情緒,目光望向那一道被抓在爪中的身影,不曾開口。北冥幽月目光微微黯然,卻是無奈。
這時,另一邊,卻有着一道璀璨的劍光破開空間,帶着厚重的劍意對着三首烈焰蛟徑直斬下。同時,一道大喝之聲響起:“孽畜 ,放開我師弟!”
卻是雪清寒二師姐楚紅玉,竟是在認出雪清寒的那一刻,便沒有遲疑舉起重劍便是一劍斬下。但那欲将空間斬開的盛烈劍光,與之前衆人的攻擊一般,直接消失在了三首烈焰蛟身軀之上覆蓋的一個個小小黑洞之中,随即一股隐晦的波動傳來 ,便見楚紅玉身形如同斷翅的鳥兒一般墜落而下,砸在下方的塵土之中。
“二師姐”雪清寒憤怒,卻是無可奈何,老神棍給他的符劍,隻能到了一定距離方才能夠自主發揮其威能,根本無法去催動,但他們卻從來沒有進入那距離之内,封印深深地掩埋在岩漿湖泊之下。
那一雙眼瞳,深邃不見底,似能将一切吞噬入其中,望之便欲令人沉淪,卻沒有一絲的情感波動,漠然地
注視着雪清寒,似九天之上的神靈俯視大地之上的蝼蟻。
突然,那一雙眼瞳之中,黑色緩緩旋轉,一股詭異的吞噬之力籠罩在雪清寒身上,雪清寒隻覺得自己的意識欲離體而去,墜入那一片不見底的黑暗之中。而在其丹田的源界之中,那一道殘缺的黑色道印不斷顫鳴,似在歡愉,散發着一縷縷純粹的黑色光暈,一股吞噬之力彌漫而出。
“铮~”
就在雪清寒神魂欲離體之時,一道嘹亮的劍鳴之聲突兀的響起,如同大道之音,不驚天動地,卻壓蓋下世間的所有喧嚣,使天地陷入一片靜谧。此刻,唯有一道劍鳴清越,似貫穿了萬古歲月,響徹而來,歲月悠悠,蒼茫之氣彌漫。
一抹紅色,極緻的紅色,似血,卻帶着熔煉萬物的熾熱,彌漫在天地之間。那一柄矗立的岩漿之中的火焰長劍 這一刻突然如同蘇醒的絕世兇兵一般,發出顫鳴 ,劍光沖霄而上,劍意籠罩整片天地,似無上的帝者,散發出震懾八荒的威嚴。
“轟~”
天地之間,隻見無窮無盡的火焰氣息彙聚而來,那一柄火焰巨劍緩緩拔地而起,似一輪烈日騰空,光芒盛烈,劍氣呼嘯 在空間之中留下一道道經久不散的黑色灼痕。
三首烈焰蛟在火焰巨劍發出劍鳴的一瞬間,三顆頭顱便已轉過,注視着那一輪劍光烈日,眼中有着無盡的怨毒,生機四溢,一道冰冷地聲音自其口中吐出:“羲,你還真是陰魂不散,身死道消也要鎮壓本尊,此時還不罷休?”
三首烈焰蛟突然口吐人言,也是讓得衆人驚了驚,他們卻是不知道,之前三首烈焰蛟不開口說話,隻是因爲,不屑,僅此而已。
“呵呵,你還活着,我又怎能罷休?放你出去不知又要掀起怎樣的動亂,如果你還奢望着活命,那恐怕要讓你失望甚至絕望了,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在三首烈焰蛟聲音落下之時,那一輪烈日一般盛烈的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而生,一身白衣,面如冠玉,帶着幾分灑脫不羁與坐看萬世沉浮的雲淡風輕。
“哈哈哈哈,羲,我本尊承認你确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但你也要明白,本尊自混沌之中誕生,生來便是大道的掌控者,混沌之戰都不曾磨滅本尊,憑你便妄圖讓本尊殒落,你做得到嗎?”三首烈焰蛟大笑道,“當年一站,你拼得魂飛魄散,方才将本尊鎮壓,如今一縷殘念,又如何抵擋本尊?”
羲腳踏虛空,腳步不疾不徐,閑庭信步間,自有無上風華,對于三首烈焰蛟的話不置可否,淡定而從容,目光望向了雪清寒,眼中閃過絲絲縷縷光芒。
“噬,既然當年能夠鎮壓你,今日,自能讓你永遠地消散在天地之間。說來你的運氣真是不怎麽好,當年我無法徹底消滅你,但現在,有人卻是可以。”
說話之間,羲已行至三首烈焰蛟,不,應該說噬的正前方,淩空而立,含笑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