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這次算實習任務。”
路上，蘇星辰給葉北說着情報科的背景和規矩。
“我們是專門對付靈能災害的特殊部隊，由于性質比較獨特，用來通關的證件通常是這個。”
話音未落，蘇星辰朝葉北扔去一枚證件。
葉北撿起來一看。
“廁所堵塞專修？房屋漏水治理？”
蘇星辰正兒八經道：“沒錯呀，哪個單位不需要通廁所的？”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居然完全還不了嘴。”葉北将證件配在襯衫前。“這玩意兒真管用？”
“當然有用。”
蘇星辰熟練地打着方向盤，駛出大學城，進主路的瞬間将油門踩到底。
一瞬間，強烈的推背感襲來，葉北整個人都貼上了後座沙發，“我去！”
蘇星辰敲開車載音響，單曲循環着頭文字D的主題曲。
“沒事兒，如果它不管用，情報科會給你配相應的通關證件，包括駕照。”蘇星辰解釋道。
想來也是，從文件任務下發到蘇星辰找到葉北，隻用了不到十二個小時，辦案效率高得驚人。
蘇星辰飙車時還有心情給新人解說行規。
“和你說說這行的常識吧。”
“靈能災害分爲四等。”
“吉、兇、悔、吝。”
“妖怪、鬼、與超自然現象相關的器物、異常動物，一概歸類爲靈災。”
“而你，也算靈災。”
葉北聽得不是個滋味。
“我算哪一等？”
“吉災。”蘇星辰答：“是順應天理，自然而然的禍害，是好事。”
感情自己變成這不人不鬼的樣子，老天爺還覺得挺好的？——葉北心想。
“你一般接觸到的尋常人家，家中的白事生鬼，對身前身後事留有懷念，有不舍，有不甘，有不得，難完滿，難割舍，大多是吝災。”
“悔災要嚴重得多，事主多出爾反爾、背信棄義、邪教蠱信，鬧得人心惶惶，已經成了氣候。”
“最後，就是兇災。”
蘇星辰面對紅燈狠狠地踩下刹車，葉北的腦袋也撞上了前座的靠枕。
“艹。”
倒不是因爲蘇星辰在乎假駕照，隻是面前有一輛救護車正打着燈，緩緩開過十字路口。
“兇災，說的是天怒人怨的妖邪，已經違反了天理的禍害。”
“窮奇……算哪一等？”葉北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臉從靠枕上“拔”出來。
蘇星辰答：“大兇。”
等到救護車過，紅燈還未熄滅，蘇星辰猛然踩下油門，十萬火急趕向電視塔。
待到兩人下車，電視塔上的大鍾時針已經指向晚上八點。
廣播電視大樓的霓虹燈牌還亮着，大多樓層的工作單位已經熄燈下班，交通頻道那一層還剩下幾個小窗留着夜燈。
“下班了呀。”蘇星辰喃喃道。
葉北也能理解探員的心思，交警隊全天都有人值班，搜查線索自然是從有時限的工作單位抓起。
“找得到調監控的人就行。”葉北提示道。
兩人來到大門處，安保打着高光手電，警惕地看着這兩位不速之客。
“你們找誰？”
蘇星辰亮出早就備好的警官證。
“查案。”
葉北亮了亮胸前的水管工證件。
“通……通廁所。”
說罷他轉而小聲對星辰兇道。
“你不是有正經的證件嘛！”
蘇星辰笑答：“哎，不要在意細節嘛，你這是工種歧視。”
安保神色古怪，見了蘇星辰的警官證如釋重負。
“阿Sir，你們白天不是來過了嗎？”
“來過了？”蘇星辰疑惑道。
“白天查得不夠仔細，晚上再來查一遍。”葉北向安保套着話。“有發現可疑的人員嗎？”
安保見那個子矮小的警官不吭聲，像是默認了水管工的發問，于是說起了事情的原委。
“唔……今天早上十八層有個人跳樓，到現在出入大樓的人，都是登記在冊的工作人員，沒見着什麽可疑人物。”
“走。”蘇星辰朝葉北點點頭，知道事情不妙。
兩人過了門禁，來到辦公樓下。
蘇星辰：“你這小子套情報的能力還不賴嘛。”
葉北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人情世故是爛熟于心，當然有一套話術。
“一般一般，話說，安保的話你也聽見了，早上電視塔死了人，說不定……”
“狡猾的妖怪……”蘇星辰接道：“人家有備而來，說不定就是爲了監控，弄死了某個倒黴蛋。”
“你看。”
葉北指着辦公樓天井下的黃線，地上還用白粉筆畫着一個撲街人形。
“十八樓，是交通頻道那一層，還有全衡陰市的電子眼錄像儲存間。”蘇星辰對着電梯樓層指示牌。
整個廣播電視大樓靜悄悄的，雖然不時能聽見樓上的員工經過走道的腳步聲，鮮紅的告示牌，淩亂的雪糕筒，案發現場地上暗紅色血迹，都在說明，十來個小時前，有一條人命消失在這裏。
高樓之下，從通風口處鑽進來的冷空氣貫通天井，傳出陣陣陰風嘯耳的迷魂音。
蘇星辰渾身打了個寒顫。
“說起來……北啊。”
這肉麻的稱呼叫葉北跟着打了個寒顫。
“其實吧。”蘇星辰從兜裏掏出了槍，離那條黃線更遠了。“這麽講有點不好意思。”
“不會吧。”葉北心中隐隐猜到了蘇星辰想說什麽。
蘇星辰：“我這個人呢，别的毛病沒有。優點更是數不勝數，英俊潇灑風流倜傥心思缜密早睡早起。每天入睡前還會喝牛奶做柔軟操，唯獨，隻有那麽一點點~~~”
葉北：“好了你不用說了。”
蘇星辰：“怕鬼。”
還以爲是多大能耐的對靈部隊，結果還不是被吓住了。
吱~~~~嘎~
一樓廁所的大門叫風刮開，葉北應聲看去，并無異常。
可他回頭再看蘇星辰時……
……三寸丁躲在亮堂堂的安保室旁，抽着煙，一句話也不說，故作鎮靜的樣子。
過了一陣，吐出一句。
“男人，就應該默默的抽煙，不說話。”
葉北捂着腦袋，不知如何作答。
這領導連妖怪都不怕，怎麽就怕起鬼來了？
葉北是百思不得其解，可能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咚——
突然，一聲悶響驚得葉北猛然回頭。
是從案發現場傳來的。
葉北快步跟上，他看見地上粉筆畫的撲街人形，居然多了一抹鮮紅的血迹……
仔細端詳之時，點點血迹就像是沾了海綿，吸進了地闆裏，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
葉北疑慮之時，又是一聲悶響。
咚——
這下葉北看清了！
有個靈體從十八層掉了下來，重複着死前的行爲！
葉北離得近了，從工作牌上能分辨出，跳樓的是一位電控間員工，死前兩眼暴凸，死死地盯着葉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等葉北上前搜索靈體，他的身子霎時變成了漫天飛舞的光斑，消失不見。
“喂！有情況！”葉北朝蘇星辰喊道。
蘇星辰不耐煩道：“知道了，我都看着呢。”
葉北再看蘇星辰的模樣，三寸丁戴着副茶色墨鏡，神情緊張，口齒打架，仿佛怕到極點，一步步試探着，朝案發現場走來。
咚——
靈體又跳了一次樓，仿佛無止境地輪回着死前十幾秒的自殺行爲。
每次震蕩都叫蘇星辰渾身一緊。
“德行，就你還抓妖怪……我的老天爺呀。”葉北嫌棄道。
“這算童年陰影，而且我隻是個幹情報工作的，打妖怪輪不到我呀，你理解一下不行呀？”蘇星辰努努嘴，“看出什麽了嘛？”
“他也有我身上的紋。”葉北看見，跳樓之人的臉上印了幾條虎皮紋，定然是窮奇早早做好了準備。
“能溝通嗎？我聽不見陰間的聲音，如果沒這副墨鏡，也看不見它。”蘇星辰開誠布公，也表明了自己隻是一個沒有靈視的普通人。
葉北說：“我想幫他，這種粉身碎骨的痛苦重複千萬遍，簡直比下地獄還慘。”
話音未落。
叮咚——
一樓的電梯突然開了門。
蘇星辰警惕道：“你有辦法？這樓古怪得很，小心。”
“你也知道我是不死之身。”葉北進了電梯，十八層的按鈕亮着，呈血紅色。
“你要是害怕。”
葉北從包袱中取了錄音機，扔給蘇星辰。
“就打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