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二零一八年農曆九月二十四日,公曆十一月一日。
再過七天,就是立冬日與寒衣節。
當天中午,葉北收到了一份新的任務通知。奇怪的是,它不是短信也不是電子郵件。而是一本書。
葉北宅邸,大門前。
午後的太陽無精打采,它照在葉先生身上,爲既濟靈衣增上幾分熱力。
他的身後站着玲希和陳小五兩位天樞招募的臨時工,還有閨女。
他站在快遞郵箱前,猶豫了很久很久,都沒敢去碰文書。
——書籍用一條細繩綁住,暗紅色封皮上有八個防撞古銅角作爲裝具。
葉北會對這本怪書如此忌憚,是因爲它的味道。
“簡直和泡在酸菜壇子裏幾百年的陳年姨媽巾一樣……”他用着奇妙的比喻:“光是湊近了聞一聞,我就快吐出來了。”
陳小五跟在葉先生身邊,身上全副武裝,是老幹所對付僵屍那一套。
五哥:“說得你好像聞過一樣。”
葉北離這天庭神将遠了那麽幾分,免得被友軍誤傷。
葉家閨女皺着眉,湊上前嗅了嗅文書的味道。
“嘔——”
然後幹淨利落地吐了。
阿嬛舉手投降:“不行!我受不了!”
由于陳富貴和王玲希兩位同志收到的都是協作外包合同,他們得從葉哥這兒查探主要的任務信息。
幾人商議無果,玲希丫頭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也不怕危險,主動出面把這邪乎的文書從郵箱中拿了出來。
丫頭與書籍接觸時,隻見噼裏啪啦的電火花從她手掌中冒出,靈獸的退魔靈力與書本上的莫名邪能在做鬥争。
最後封皮上的繩索斷成兩截,算是爲這本陳年古物開了封。
葉北:“什麽情況?”
丫頭撓着頭,抓着在場唯一一位女性,抓住葉家閨女當做好閨蜜,心有餘悸地問:“我不會把它搞壞了吧?小侄女呀?”
阿嬛也是一副小烏鴉撓頭的樣子,迷糊地解釋着:“這玩意來自西方,雖然我出過幾次國,對黑魔法略知一二,但也沒到精通的地步呀……我看你就是在爲難我小貓咪……還有啊!爲啥你突然就變成我姨了?”
幾人面面相觑,不約而同看向小五哥。
陳富貴接過書籍,清了清嗓:“咳咳!小五哥的玄學知識小課堂開課啦!”
衆人一聽,從葉老闆家裏抽來闆凳,坐在門戶前的泥坪子裏,準備聽課。
首先,小五給幾個學生展示着封皮上的字樣和花紋。
“封面的材質是風幹的羊皮與硬杉木,用縫紉機油和福爾馬林做爲防腐手段,非常精良的工藝。”
封面的字樣英文直譯爲《指南》。
小标題上是大小寫混用的字母。
【J?Doolb(杜爾布)】
小五哥解釋道:“看起來它很像是姓氏,實際上是暗語,鏡詞爲blood(血)……”
葉北同學舉手:“陳老師,是血的意思!這次咱們要去對付吸血鬼嗎?”
嬛婍嫌棄道:“難怪味道這麽惡心……”
“聽我說完呀……”小五哥給幾個心急的好奇寶寶展示着【J】,“這個J字頭,轉寫爲盧恩語是【jēra】,意思是‘收成、收獲’。”
葉北同學再次舉手:“加起來就是收獲血液指南?”
小五點贊:“對!你很棒棒哦!”
他接着爲學生們展示封皮的雕花,有五十朵白玫瑰小花,又有三朵大黑玫瑰花位于封面頂端,最後是六顆念珠位于封面六個方向,呈六邊形排列。
“這是玫瑰經的封面,是聖母瑪利亞聖詠書的外殼,古代不會用拉丁語詠聖詞的教士,會變身複讀機,詠唱五十遍聖母玫瑰經代替。它在西方玄學中的含義,代表着生命力!”
葉北:“果然聖子他媽深知人類的本質。”
小五哥拿來了綁書的繩索,看上去彈性十足,像是什麽皮料做成的。
經過一番辨認,五哥說:“這是臍帶,制作這本書籍的人十分講究,在臍帶剪開時,也代表着新生命的誕生。”
幾個學生手中拿着零食,聽得十分認真。
葉北:“然後呢?”
嬛婍:“對啊,然後呢?”
玲希:“呼噜……呼噜……呼噜……”
陳老師敲了下課鈴:“起床了!丫頭!”
——玲希驚醒,“哦!說完了?”
陳小五鄭重其事地說道:“小北啊,還有你們幾個聽好了。這次的任務,是天樞發來的境外委托,從這種複古又文藝的信息傳遞方式來看,雖然我還不知道這次協作的主要目标,但是肯定得出國了,不然天樞也不會喊上我這麽個免費翻譯。”
葉北略加思索——
——以前天樞發任務時,都會轉由情報組員“本土化、大衆化”,盡量将任務情報做成書面形式的頁遊一鍵打怪風。
這次可不一樣。
小五翻開第一頁,爲幾人翻譯着文書上的内容,大聲誦讀着。
“——緻遠在東方的同伴們。”
“我是倫敦分部的一位風帽獵人,此時此刻,以血爲食的暗蝠已經重現人間。”
“我與我的獵友早已深陷在四靈之災的囹圄之中,難有餘力去對付這些古物,而且它們能匿身于人類中,以永生的餌食,來引誘無知的人類加入它們的大家庭。除了暗蝠以外,在黑翼無面的堕天使的引導下,還有更多的妖魔正在慢慢蘇醒。我感覺得到!軍情八處也能感覺到!有未知的,莫大的恐懼降臨了,它像是一場瘟疫,要把我們從裏到外腐化侵吞,故而——”
嬛婍的眼睛逐漸變得血紅一片。
葉北默念着帝江二字。
陳小五翻開下一頁。
“我以個人的名義,以喬治?約瑟夫的勳爵之名,以風帽獵人之名,向天樞請求援助。
——我以暗蝠的骨粉研磨出墨水,寫下這本獵人指南,以玫瑰聖詠壓制它的不詳邪靈。如果天樞的獵人能發現這本書上附着的不潔之物,那麽讓他來倫敦!來這個地址……來爲我們找出獵人裏的敗類,找出痛飲失榮失譽失格失位之血的叛徒!”
指南文書的導言到此爲止,除此之外,文書中大多是【風帽】獵靈部隊的資料,以及歐洲的民俗與靈物古物介紹。
閨女翻閱着書籍,扯着葉北的衣袖,小聲說:“聽起來,帝江是故意的?”
葉北點頭:“對,我倆能聞出那股腥味兒,天樞要是接到了這本書,肯定得來找我們,而且……”
嬛婍翻開書頁:“我的伥鬼咒,和吸血鬼的血契很像,書裏說,血族的繁衍方式是血液交換,血親分爲子嗣與血奴兩種。而我與你的伥鬼命契……”
她突然愣住,不做過多言語。
葉北神色微妙:“不方便說?怕天樞科研院知道了,使着格物緻知的勁,把你研究透了?然後讓我活過來?”
嬛婍的笑容中有敵意。
“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