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深冬，十二月的大洪山蘇區已經下起了大雪。山中的紅軍主力正在白軍進攻下節節收縮，山外白區的教導營的日子也開始不好過起來。

周文山緊了緊身上的單衣哈了口暖氣走進了屋中，各個連長已經全部到齊了。他壓了壓手讓各個連長坐下：“形勢嚴重，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了。現在除了我們身後通往山區的通道上的一個營，敵人還調集了三個團從東西南三個方向向我們襲來。”他坐直身子道：“我直說了吧，我們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各個連長相互看了看，秦學勇問道：“山裏的部隊是不是可以給我們支援一些部隊？”周文山搖了搖頭道：“恐怕不可能，山裏的主力部隊過得比我們還苦。我們還能打打土豪補充糧彈，山中可什麽都沒有。而且前前後後有三個師的白軍進入山中進攻紅軍，敵情也很嚴重。”

蕭玉開口道：“我們還是要自己克服困難，爲轉移作好準備。”錢洪問道：“轉移？向哪裏轉移？”周文山拿出一份命令：“軍部的命令是這個月底出發經陝西過四川繞到湖南發展。”全體幹部都沉默了，紅軍現在糧彈極度缺乏又有重兵圍剿。在寒冬中誰也沒信心進行這麽長距離的行軍。

周文山環視一圈後道：“好了，行軍的事情上路了再說。現在先說一下各部隊的訓練任務。”他翻開一個小本子道：“現在我們營已經發展到七百多人三百多條槍了。這些人中新兵占了五百多人，爲了這次長途行軍我們必須抓緊訓練了。”他清清嗓子：“拼刺，長跑，射擊。這三項我就不多說了。重點說一說戰術訓練。”

“我們教導營的戰術訓練主要是兩個。一個是四組一隊，即：火力組、突擊組、爆破組、支援組組成一個突擊隊。三個人組成一個組，四個組組成一個戰鬥單位。這是一切行動的基本方式。白軍常說我們是人海戰術，我們不少同志居然真的用人去攻打敵人陣地了。”

周文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必須強調這點，誰再這麽幹就地槍決。我們是通過對敵人陣地的一點進行反複進攻進而突破。敵人在心理作用下覺得我們進攻的人源源不斷不是我們人真的死了很多。誰不顧戰士性命強沖便打我就讓他一個人去沖鋒。”

他翻了翻小本子：“第二個是三猛原則，猛打、猛沖、猛追。三猛打法，要求士兵猶如猛虎下山，不惜一切代價打擊敵人。用士氣壓倒敵人，用武力征服敵人，用大無畏的精神震懾敵人。”

周文山敲敲桌子道：“一定要在部隊中大力提倡勇猛精神。在敵情大體确定後，我們的部隊一定要以最勇猛的動作将敵人分割開進行殲滅。因爲敵人裝備比我們好太多了。一旦敵人反應過來展開隊形，我們可能會遭遇重大傷亡。但千萬不能莽撞，事前一定要偵察好敵情再打。”

會議完畢後，周文山、蕭玉和錢洪三個人留在了屋裏。蕭玉見人走光急忙問道：“我們到底能撐多久？我到基層看過，肯定撐不到這個月底的。”周文山搖了搖頭：“那是你沒把新組建的幾支遊擊隊算進去。”他轉頭問道：“那幾支遊擊隊呢？”錢洪道：“正在王家莊休整。可是，營長，他們中大多數人連血都沒見過。他們……”周文山舉起手打斷錢洪的話：“這筆血債隻能以後還了，現在，把他們全部都派到第一線去。”

這個冬天的空氣中似乎都飄着血味。教導營在隆隆的槍炮聲和遊擊隊員的屍體中終于掙紮着撤回了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