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暑氣正從空氣中退去，火熱的大地正透出一絲絲涼氣，周文山卻快火燒眉毛了。新三十四師近一萬人的調離給主力增加了很大的回旋餘地，但給教導營帶來的壓力可不是一般大的。

新三十四師可不是電影上那種傻乎乎的國軍部隊。作爲一支受過嚴格訓練擁有重火力的湘軍。新三十四軍作戰勇猛，極善穿插作戰而且火力兇猛。教導營的偵察部隊剛靠近白軍主力就被白軍偵察隊包圍了。要不是錢洪帶着一連支援，偵察排就要全軍覆滅了。

錢洪帶着一連蹲在工事裏。他的心情一直不好，從他不斷訓斥着新兵就可以看出來。先是紅軍改變了打法，從靈活機動變成了打硬仗。打法變了，司令員可能還不知道好壞，連排長是知道。身邊的人一遍又一遍地換，有的老部隊一場硬仗下來就沒幾個人了。倒不是他怕死，但仗越打越多紅軍人越打越少。洪湖蘇區丢了，石門丢了，桑植也丢了。他想不通，他覺得還不如跟着周文山打仗。仗打得苦，但繳獲多人也越打越多。

連指導員匆匆從戰壕另一端趕來拉了他一把指了指山頭。那裏的一顆消息樹被放倒了。錢洪抽出駁殼槍：“準備戰鬥，都機靈點記住安排。”

周文山針對敵人愛穿插的戰術設定了一個作戰計劃。你穿插過來，我就打你的穿插部隊。周文山先是遍布消息樹來确定敵軍動向。新三十四師将三個團排成一排向桑植壓來。然後周文山鎖定邊上的一個團讓一連和偵察排正面交火誘敵。果然，敵軍在探明正面隻有一個連後一面窮追猛打一面派出穿插部隊迂回包抄。

這是一座山谷，谷底還有一條小河緩緩流過。遠處的槍炮聲正催促着谷底的國軍連長，滅了這批紅軍他少說也能升個副營長當當。大功在前，人人争先啊。以至于他忘了仔細察看一下兩側的山地。簡單偵察後就進了谷底。

周文山心裏默默地數着國軍的輕重機槍。不虧是精銳，四挺機槍饞的周文山口水都快下來了。一等國軍進入包圍圈，他一槍就把國軍尖兵撂倒了。東側山坡上，紅軍陣地上陣地上槍聲大作。國軍連長一下子蒙了。山坡上少說也有紅軍一個營，一個措手不及他的部隊就倒下了幾十人。尤其是機槍手，被集火的他們最好的一個人也中了三槍。紅軍開了三槍就不敢打了，子彈沒了，沖鋒号一響周文山提着大刀率先沖了下去。湘軍也不甘示弱咬着牙沖了上來。人流撞到一起一片血花綻放。

河邊屍首遍地，周文山坐在國軍連長屍體旁邊喘着氣。他轉頭打了個手勢。蕭玉帶着二連匆匆離去。幾小時後，全營在東面的小山村裏回師了。這場仗，一連傷亡最大損失了二十七人。教導營三個連加女兵連和遊擊隊總共損失了四十二人。但殲滅了敵人一百七十多人，繳獲彈藥無數。錢洪手敲着桌子激動地說：“還是跟着周營長有前途，回……”周文山狠狠瞪了他一眼，後半截話沒說出來。

周文山利用桑植的地形和民衆的支持又打了兩仗。教導營繳獲頗豐而且通過教育俘虜和招收民兵又擴兵一次。教導營已經達到三個連五百人而且人人有槍的規模。周文山見地方上民兵隊已經得到鍛煉，地方黨也已經深入群衆。新三十四師又步步進逼，主力已經沒有回旋餘地。他虛晃一槍後向宣縣而去。

宣縣燒巴岩，賀龍，關向應和夏曦正在激烈争論着。關向應雙手撐着桌子：“這麽打下去部隊撐不住的。我們應該先在湘黔川邊先建立一些工作點來收容傷員，時機成熟時進而建立黔川邊根據地。”賀龍抽了兩口煙：“而且我們還應聯合各地進步人士，改造迷信教會加入部隊。”夏曦雙手背在身後聲音慢騰騰地說：“這個嘛，我是不同意的。這不是犯了逃跑主義和反革命了嗎？我們怎麽能和神兵合作呢？”關向應一下子火了：“四千人的部隊一半人是傷員而且缺糧少彈，誰能帶兵打勝仗？你能嗎？”全屋的指戰員都盯着夏曦。夏曦頭上有了汗珠，手平放在桌子上聲音低低地說道：“那就這樣吧。”

周文山帶部隊來到宣縣時看到就是這樣的場景。一邊是改造連反綁雙手正在辛苦工作一邊則是大批新兵正在報名加入紅軍。他穿過警衛營來到一簡低矮的土屋前，賀龍和軍部在這裏辦公，夏曦和肅反組在警衛營防線外工作。賀龍叨着煙鬥走了出來：“周小鬼呦，我聽說了你工作搞的很不錯了。現在紅三軍就屬你部隊戰鬥力強。”周文山一個立正：“都是軍長兵法教的好。”賀龍将他手拉下來：“哎，工作好不要謙虛。這次給你記一大功。可惜啊又有重任要給你了。”周文山敲了敲胸膛：“教導營就是賀軍長手中利劍，您說打哪就打哪。”賀龍鋪開地圖：“現在主力人心不定傷亡慘重迫切需要一塊根據地休整，軍委意見還不統一，我想讓你先去川邊打個前站。最好能建立一兩個工作點來作根據地基礎。”周文山敬了個禮：“我現在就出發，您放心，川邊必定會有紅軍一席之地。”賀龍拍了拍他肩膀：“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教導營在宣縣歇了一下午後就啓程了。周文山清點完後勤物資向戰士發了兩天幹糧，一連打頭作爲警戒，騎着矮馬的偵察排全部撒了出去。周文山簽發了最後一道命令上馬正要離開營地。雷文蔚從營地中趕了出來：“周營長，你要去哪啊？”周文山一勒馬缰：“這是軍事機密，你知道的我不能告訴你。”雷文蔚盯着他，好像他身上有什麽東西似的：“那爲什麽不帶女兵連去呢？”周文山安撫了一下馬匹，它是剛繳獲的還不認主：“當初帶上你們是戰事緊急的結果，現在你們已經歸建沒有軍令當然不能帶你們了。”雷文蔚大眼睛眨了眨追着周文山的眼睛：“那你什麽時回來？”蕭玉騎着馬趕了過來：“老周，該走了。”周文山翻身上馬：“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回軍部，但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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