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在一個規模不小的四合院子落下,老人白袍一揮,巨劍迅速變小,最後消失不見,兩人穩穩落在地上。結巴的雙腳踩在結實的地上,心中安穩不少,安安靜靜待在師傅身後,等待他的安排。
院子中央是一個大廳,穿過大廳後面就是一排住房,中間最大的房間就是老人所住的地方。大房間兩側分布了衆多的小房間,那裏就是弟子的房間。大長老這一脈沒有什麽講究,師傅和徒弟住一個區域,方面教導的同時,還能增進師徒之間的感情,不像其他幾位長老,等級分明,講了太多規矩。
結巴數了一下,左右差不多十幾個小房間。老人随手一指說道:“好多房間都是空的,你大師兄占了一間,在左手第一間,剩下的你随便挑。”
聽到師傅吩咐下來,結巴背着一袋肉幹,選了右手第二間房子推門走進去,屋裏的裝飾樸素幹淨,簡單的桌椅,整潔的小床緊貼在牆壁處,牆上還刮有一幅寫着巨大勤字的字圖。
角落裏擺放了日常洗漱的東西,整體上來看,比馬德的小竹屋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他将背後的肉幹放在磚紅色的木桌上,來到床邊,有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床上的席子,比竹床的質感不知道要舒服了多少倍。
大長老淡淡說道:“待會我會讓下人過來給你送衣服穿,晚上我們去大廳的後堂正式拜師。”
“好的,師傅。”結巴内心歡喜地回答道。
這時,天空傳來一陣破空聲,剛剛遇到守護山門的那位弟子飛到院子門口大聲說道:“弟子奉掌門之命,讓大長老去大殿一見。”
大長老眉頭微皺,心中一想,便也了然,他氣沉丹田,聲音如同響雷,說道:“知道,待會就去。”
破空聲再次響起,那名弟子禦劍而去。大長老站在房間外對結巴說道:“結巴,你先待在這裏熟悉一下,我出去有點事處理,有不懂的,你從這裏的偏門過去,那裏是下人的住處,可以問他們。”
“好的,師傅,我知道了。”結巴點頭說道。
大長老這才禦空而去,朝着平山派的大殿飛去。
平山派一共有一個掌門,五個長老,這六個人屬大長老資格最大,實力最強,當初他們的師傅,也就是上任掌門重傷臨死傳位,決定大長老爲下代掌門,可是大長老生性放蕩不羁,沒做幾年,就把掌門之位放手給自己的師弟,也就是現任掌門丁雲。
丁雲并沒有感激自己師兄的舉動,反而對他忌憚不已,畢竟身爲一個掌門,有一個實力更強悍的師兄壓在頭上,非常不好受,而且他唯一的弟子,實力穩居年輕一派的首位,這更讓丁掌門難受。
有了這份壓力,掌門開始利用拉攏另外的長老,除了最小的五長老外,其他幾位都站在他這邊。
大長老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内心隻有深深的無奈。他不希望門派内耗,所以對掌門等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刻叫自己過去,肯定是爲了結巴的事,既然選擇大殿見面,那麽這事沒那麽容易解決。
大長老思索間,已經到達大殿上空,他緩緩落在大殿前的台階下。大殿威武宏偉,沿着白石砌成的階梯向上,是一扇朱紅色的大門,門頂上挂了一副牌匾,上面寫了“平山”兩字,透露一股睨視天下的霸氣。
大長老拾階而上,來到牌匾前微微躬身,然後大步走進大殿之中。大殿左右站了三位老人,其中兩位看到大長老進來,神色微微不善,隻有另一位老人微微一笑,說道:“大師兄,好久沒見。”
五長老一直比較親近大長老,人盡皆知,大長老看着這個最小的師弟,心裏由衷的高興,說道:“老五,最近閉關怎麽樣?”
“承蒙山門庇佑,稍微有點進步。”五長老點點頭收到。
大長老打完招呼,收回目光朝主座望去,那裏一位老人端坐在椅子上,身披秀有山石圖的白袍,白色的長發盤成一個小小的發髻,中間插有玉簪,加上他沒有多少皺紋的五官,更顯得道高人的模樣。
“參見掌門,不知掌門喚我過來所謂何事?”大長老微微颔首說道。
椅子上坐的老人,正是平山派掌門丁雲,他呵呵一笑說道:“還能有什麽事,不就是一年後的門派會武嘛,想聽聽大師兄的意見。”
“額,曆年的門派會武,我好像都沒參與決策吧,不知道爲什麽這次要我意見?”大長老疑惑地問道。
掌門起身,面帶感慨地說道:“誰叫上次會武,隻有你那唯一的徒弟給我們山平派争光,所以就想大師兄過來給點意見。”
門派會武開始于一百多年前,每五年一次,顧名思義,附近的四個門派加上平山派一起創立的一種切磋方式,參賽人必須是二十二歲以下,得到前三的人,就可以得到五個門派停供的修煉資源,比如丹藥,秘笈,武器,奇獸等等。
這也是千百年前下來門派之間争鬥下的縮影,沒有拿到名次的人和名次排行低的人所代表的門派虧損嚴重。平山派曆年的會武都是铩羽而歸,不僅威嚴掃地,損失也不少,導緻後面天賦好的苗子都去了别的門派,加上門派入不敷出,不得不破例收取資質極差的富貴家子弟進來。
直到上一次的會武,大長老這唯一的弟子拿下第三,才改變這百年來的曆史,掌門丁雲心裏驚喜的同時,也有一絲不安,本就壓着自己一籌的大長老就算了,想不到他的傳人還這麽優秀,這更讓他在掌門的位置上坐立難安。
大長老看了一臉人畜無害笑意的掌門,一時間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就接着話說下去,“既然掌門說了,那我就參加這次會議,不知道需要讨論什麽?”
掌門坐回椅子,說道:“門派會武你知道的,每個門派都要準備彩頭,爲了公平起見,五個門派會選擇一個門派做标準,來安排彩頭,正好這次,輪到我們,所以我召大家過來商
量一下彩頭的事。”
大長老心裏如釋重負,看來不是結巴的事,這會議不痛不癢,我就做個旁聽算了。
掌門話一下來,幾個長老七嘴八舌說開,各種建議層出不窮,大長老在一邊聽了一下,無非也就是平常的丹藥,寶器之類的東西。
大長老覺得無趣,也沒細聽,心裏開始安排有關結巴修煉的事。
這時,掌門的眼神微微示意一下,得到信息的三長老突然開口大聲說道:“我覺得這次的彩頭就要弄大的,讓其他門派肉疼的彩頭才是好彩頭。”
掌門這時似乎才來了興趣,沉聲問道:“不知三長老有什麽提議?”
“其他門派都知道我們門派有兩寶,一個是平山印,另外一個就是開山劍,平山印是掌門信物,不能拿出,可是這開山劍……除了千年來出那位驚才豔豔的開山祖師,并無一人能夠完全催動,不如作爲這次的彩頭如何?”三長老面色得意的說道。
掌門一開口,就讓沉思中的大長老回過神來,他一聽三長老的話,心中一咯噔,頓時明白掌門的意圖,他還沒開口說話,排行最小的五長老急道:“此事不可,開山劍是祖師爺留下來的寶物,雖然我們不知道激發它的方法,但是萬一有後人能夠激發呢?再說,這也是祖師爺給我們的信物,于公于私,我們都不應該用這個作爲彩頭。”
一直沒怎麽開口說話的四長老冷哼一聲說道:“笑話,千年來不知道多少人試過這把劍,有誰成功過,現在就是一把鏽劍,既然留在這沒用,不如作爲彩頭,萬一我們大長老的弟子再拿個名次,不就能換來更好的寶貝麽?”
五長老急道:“上次于澤拿個第三,差點毀掉根基,這比賽哪有那麽好拿名次?”
“師弟,你怎麽能長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既然于澤上一屆能拿第三,那這一次肯定也行,畢竟是大長老得意的弟子嘛。”三長老瞅了一眼大長老,不鹹不淡地說道。
五長老更急,正要開口說話,掌門出聲制止道:“好了,師弟,開山劍在大長老手裏,于澤也是他的弟子,我們聽聽大長老的意見可好?”
三長老和四長老連聲附議,幾人的視線都落在大長老的身上。
大長老心中長歎,掌門師弟的做法越來越沒有底線,居然連鎮派之寶都能随意做賭注,難道當年讓位的決定錯了嗎?
他一時想不出什麽辦法,隻得沉聲說道:“茲事重大,從長再議,會武的事還早,還有于澤的事,我不知道他這次會武還參不參加。”
掌門沉吟不語,說道:“大長老,這可是幾大門派共同商議的事,我希望你以大局爲重,開山劍是一把廢劍,如果能爲我們門派帶來收益,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貢獻出來。”
“掌門師兄!開山劍再差,也是身份的象征,代表大長老的權力你這樣做就是削權!”五長老性子急,直接撕破臉說道。
大殿的氛圍瞬間沉重。